他有活干了，正经的活。 沈晏又往后翻了两页。 他没想到，只是这一刻迟疑，萧明月竟然就将他的心思看穿了。 沈晏连忙站好。 沈家祖上曾为清流言官，因一桩旧案被牵连，三代不得入仕，不得科考。 萧明月勾了勾唇，语气温和：“长庚看着凶，但是个刚正不阿的人，他不会欺负小雀儿。” 乱跑这两个字，他这个当爹的都没法反驳，沈惊雀确实是太活泼了些。 人生起伏太快。 沈晏没想到，幼时耳濡目染所学，如今会成为立身之本。 能在他眼皮底下混脸熟，总比在西泠居当空气强。 沈惊雀：“……” 二十两够雀儿吃饱穿暖，够买笔墨纸砚，够给她攒些嫁妆。 “等等，谁说我要带她？” 萧明月看着他，眸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你很敏锐。” 于是沈惊雀立刻抬头，甜甜一笑，“多谢大公子赏识。” 他与女儿何德何能，能有这样的造化。 萧长庚虽然脸比欠了他八百万还阴，但他是公主府大义子，锦衣卫指挥使，未来反派阵营头号战力。 她出生皇家，和父皇既是父女，更是君臣，并未感受过寻常的亲情。 不过…… 他的目光扫向了站在一边装鹌鹑的沈惊雀，忽然道：“沈姑娘。” 好在沈晏左右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造不成什么大威胁。 沈晏连忙应声，临走前还不放心地看了沈惊雀一眼。 沈晏上前翻了几页，起初还有些拘谨，看着看着，眉头皱起来。 “还有这里，西北军三月用炭不该比二月多出这么多，若非遇雪灾，便是账上有人虚填。” 可若说是学徒，又没正经拜师，整日和几个男人混在一起，恐怕不好。 万万没想到，半路先被玄七拎去影竹园，又得知女儿闯了禁地，还牵扯出了长公主府的内鬼事件。 沈晏年少时文章在京中小有名气，，后来被家世拖累，又娶了杜月蓉，才一点点埋进尘土里。 他今日早上出门时，只想着到许伯那里问问能做些什么活计。 若说是丫鬟，可她并不是奴籍，沈晏也绝不会让女儿落到那般境地。 他手指攥着衣袖，眼圈有些红，郑重俯身一礼。 “看得懂账册吗？” 风吹起他的衣袖，他好半晌才回神，弯腰便要行大礼。 这小丫头，嘴里没有一句寻常话。 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 他这个义母最是执拗，她决定的事情，很少有人能左右。 大雍重文轻商，沈家获罪后，有土地的族人尚可靠天地过活，沈晏这一支则改为从商。 萧明月点头，“每月二十两银子，另有四季衣料，府中供食宿。” 他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竟在长公主面前议论军账。 沈惊雀眨眨眼，“可是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呀，那叫紫衣麻花辫大夫？” 萧明月也不勉强，问：“你学识如何？” 沈晏原本就惨白的脸，更是冷汗都下来了。 萧长庚瞥了他一眼，他立刻站直，抱剑望天，主打一个本人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沈晏答：“幼时随祖父读过几年，四书五经，史论策文，皆还算通晓。” 沈惊雀：“？” 她转身道：“沈晏，随本宫来。” 姬千殇还捧着药渣，听得脸都绿了。 沈惊雀冲他挥挥小手，“爹，你安心上班！” “沈某愿意，多谢殿下给沈某这个机会。” 沈晏手里的册子啪嗒一下合上，“沈某失言。” 再说姬千殇是神医之子，影竹园里药材种类丰富，她的神农图鉴能蹭蹭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