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着车，王念祖背着小书包，跟在我身边。 吼完我就后悔了。 周围的保镖，自动散开，形成一个包围圈，将我的小摊，围得水泄不通。 四目相对。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连衣裙，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截天鹅般优美的脖颈。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却也显得她格外单薄和孤寂。 我捂着脸，已经没眼看了。 “别碰我！”王念祖机警地躲开，指着林清寒，奶凶奶凶地喊道，“你这个坏女人！我知道你！我爷爷都跟我说了，你就是那个想吃了我爸爸的女魔头！” 现场的气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我被我爹这套歪理邪说给震住了。 我安慰他：“爸，你别急。人家以前是老总，事业心强，一时半会改不过来。再说了，让她有点事干，总比天天胡思乱想强。只要她答应的事能办到就行。” “这闺女怎么回事？让她养身体，她天天搞这些干啥？跟要干一番大事业似的。”陈建国叼着烟，蹲在门口，满脸愁容。 我对此嗤之以鼻。 “没什么意思。”她站起身，“那两千万，就当我借你的。一年之内，连本带利，双倍还你。” 我爹陈建国，一个六十岁光荣退休的老瓦匠，此刻正穿着八十块一件的“阿尼玛”T恤，蹲在价值三千万的别墅院子里，语重心长地对我进行思想教育。 我看着我儿子，心里也挺激动。 “爸，你不懂，这叫低调。你想想，人家刚破产，正是最敏感的时候，我开个大G去，那不叫雪中送炭，那叫往人家伤口上撒盐！” 她的眼睛很亮，像淬了冰的星辰，即便身处绝境，那股子清冷和骄傲也没有丝毫减损。 她向前一步，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张开小小的双臂，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挡在了我的身前，仰着小脸，愤怒地瞪着林清寒。 “你要是敢欺负他，我就……我就……”王念祖想了半天，憋红了小脸，“我就让我发明的‘反城管侦察系统’，二十四小时监控你！把你所有的丑事都发到网上去！” 我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我的“阿尼玛”T恤，从车里拿出一个公文包。 林清寒却突然笑了。 突然，她星眸里，泪光再次闪烁。 当爹了，感觉就是不一样。 人一有钱，就容易想些以前不敢想的事。 一天早上，我宿醉刚醒，就看到林清寒拿着一张化验单，站在我床前。 搁半个月前，我连进这片儿区的资格都没有。 “那是你又偷偷藏私房钱被爷爷发现，挨骂了？” 我爹陈建国对此非常满意，第一次用看“功臣”的眼神看我，当场就把别墅的房产证拍给了我，并许诺大G明天就提。 我咽了口唾沫，感觉呼吸都困难了。 “小姐！”老管家终于缓过劲来，颤巍巍地挡在林清寒身前，怒视着我，“你……你简直是欺人太甚！我们林家就算是倒了，也绝不受此等羞辱！” 我爹趁机加码：“那你去！办成了，这别墅写你名，再给你买辆大G！办不成，卡我没收，你滚回工地继续搬砖！” 我艰难地扯动嘴角，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时候的我，天真地以为，等孩子一生，林清寒拿钱走人，我的快活日子就能一直过下去。 凌晨三点。 我当时就乐了。 今年五岁，在附近的幼儿园上大班。 跑？ 一边是香车豪宅，一边是烈日工地。 我心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早就想打死你这个负心汉了。” 从穷光蛋到亿万富翁，又从亿万富翁，变成了……携款跑路的逃犯？ 我爹一听，觉得是这个理。 “你的条件，我答应了。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比如我，从一个挥金如土的富二代，变成了一个手法娴熟的烤肠小贩。 陈建国眼睛里冒着精光，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儿啊，你想想，这林家闺女，长得带劲不？” 养家糊口的重担，就落在了我一个人身上。 “发哥，你可真是人生赢家，家里有钱，马上又要当爹了。”酒桌上，一个狐朋狗友羡慕地对我举杯。 “哦，我知道了！”他一拍脑门，“你肯定又在想我那个传说中的妈妈了。” 反正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每天开着我的大G，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富二代生活。 “不是……” 辛苦吗？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不去我去！”陈建国作势就要起身。 这他妈哪是买老婆，这分明是天使轮投资啊！我投的还是个会要我命的爹！ “儿啊！你可回来了！”我爹看到我，跟看到救星似的，哭丧着脸，“你都看到了吧？那个女人……她……她要搞我们啊！” 那几个刚才还在为了一件古董争得面红耳赤的亲戚，此刻张大了嘴巴，表情像是见了鬼。 我一脚油门，将车速提到了极致。 我们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