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来禁欲,这些年投怀送抱的不少,他从没动过念头。 又坐下。 他翻回第一页,重看。 他从政多年,见过太多人栽在“色”字上。 书房的灯是暖白色的,照着实木书架和那张宽大的书桌。他走到书架前,目光扫过一排排书脊,抽出一本黑格尔的《法哲学原理》。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身影。 这是他亲手办过的案子,也是他亲眼见过的深渊。 他又翻出几份文件,城建项目的审批报告,明天会上要用的。他拿起笔,试图用工作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从床上坐起来,去冰箱拿了一瓶冰水,拧开盖子,仰头灌了半瓶。 不尽兴。 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凉意漫开。 他坐起来,起身去了书房。 他深吸一口气,自己解决了一次。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气那杯破茶?气自己脑子不清醒?还是气那个被他骂哭的心思不正的女人,偏偏老往他脑子里钻? 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 不上不下。 还是看不进去。 目光落在字上,那些字却一个都没进脑子。 手腕在自己掌心里那截细白的皮肤,细细的,凉凉的,像一截玉。 红色的旗袍,松开的领口,泛红的眼眶。 最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林锐的电话。 他把笔往桌上一摔。 第二天一早,林锐就把资料送过来了。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像在掩埋什么见不得人的念头。 水龙头拧开,冷水浇在脸上。他撑着洗手台,低头站了一会儿。 结束后,他又灌了半瓶冰水,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那些曾经意气风发的面孔,最后都在新闻通报里变成了“生活作风不正”“搞权色交易”的冰冷字眼。 他放下水瓶,又去了趟洗手间。 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盏熄灭。他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三个字清清楚楚地跳进脑子里,像自己长了脚。 叶蓁蓁。 沙发很软,灯光很暗,一切都很舒适。 没用。还是觉得浮躁。 有心人会按着你的喜好,培养女孩,制造偶遇,安排接触。等你动了心思,就是捏住了你的七寸。 可今天,他确实浮躁了。 “领导,这是叶老师的资料,我查过了,没什么问题。”林锐把文件夹放在桌上,又补了一句,“家庭背景很普通,父母都是退休工人。人际关系也干净,没什么复杂的社交圈。” 他蹙了蹙眉。 那天在休息室里,那股味道萦绕在鼻尖,怎么都散不掉。 又站起来。 那股热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里面烧起来的。烧得他心烦意乱。 “林锐,查一下医药学院辅导员叶蓁蓁的资料,明天交给我。” 奇了怪了。 所以这些年,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赴私宴,不收礼品,连应酬场合的茶水都只喝自己人倒的。 他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 可今天。 他把书往桌上一丢,“啪”的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 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他坐进椅子里,翻开书。 批了两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