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痛苦地拧在了一起。 脚后跟裂开了几道深深的血口子,里面的皮肉已经冻得发紫发黑,脚趾头肿得像萝卜,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被冻破的水泡,甚至有几个水泡已经破裂,流出了淡黄色的脓水。 “涟漪,别愣着了,快帮你苏夜哥一把,这大雪天的,要是让村里人闻见血腥味,指不定要惹出什么麻烦来!” 财不露白,底牌更不能露,这是他在前世摸爬滚打几十年总结出来的血泪教训。 沈秋棠连忙点头,一边说着,一边利索地挽起打着补丁的袖口,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藕臂。 家家户户的粮缸比脸还干净,村长赵福生家过年能割上二斤肥肉,都能让全村人眼红大半年。 从下午在长白山深处击毙野猪,再到动用那个逆天的随身空间,最后冒着暴风雪走回村子,这具长期营养不良的十八岁身体,已经彻底透支了。 “先把血放干净,内脏全掏出来,这天气冷,肉冻在厨房里坏不了。对了,别忘了烧点热水,猪毛得烫一下才好刮。” 沈涟漪仰起头,那张挂着泪痕的俏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楚楚动人。 苏夜虽然心里受用,但毕竟有着三十几岁的心理年龄,让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伺候自己洗脚,还是多少有些不自在。 沈涟漪抬起头,冲着苏夜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完全不顾地上有多脏,也不嫌弃苏夜脚上那股混杂着汗臭、血腥和冻泥的刺鼻味道。 想到这里,沈秋棠的心就像是被人狠狠揪住了一样,疼得滴血。 “行,婶子,那这猪就辛苦你了。” “化了……苏夜哥哥,你忍着点疼,我帮你把鞋脱下来。” 哪怕面对的是一头两百斤、比她还要重上一倍的恐怖大野猪,她也没有丝毫畏缩。 哪怕已经死了,两百多斤的死物依然沉重得像一块巨大的铁疙瘩。 “苏夜哥哥,你别动!我……我来帮你!” 她的动作极轻,生怕碰疼了他哪怕一丝一毫。 “忍一忍,苏夜哥哥,妈说这叫拔寒毒,等冰化了就好了……” “哎!婶子省得,你快进去吧。” 沈秋棠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少年变了。 不再是以前那个见人就低着头、唯唯诺诺的半大孩子,而是一个真正能顶天立地、能用命护着她们娘俩的狼崽子! “死样!连命都快没了还不老实,赶紧滚进屋去!” “砰——” 沈涟漪也从后背松开了苏夜,小丫头眼眶红红的,赶紧跑到野猪的另一边,两只小手死死拽住野猪的另一条腿。 她偷偷抬起眼眸,看向站在野猪旁边的苏夜。 “冤家,你今天要是真回不来,婶子昨晚就把身子白给你了……” 她直接将苏夜的整只脚,连同那只结冰的黄胶鞋,一起慢慢按进了冒着热气的搪瓷盆里。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趁着沈涟漪不注意,那双满是血污的大手,极其隐蔽地在沈秋棠那惊人挺翘的弧度上狠狠捏了一把。 他那个有着三倍流速、能绝对保鲜的黑土地空间,是他重活一世最大的底牌,哪怕是沈秋棠,他也绝不会透露半个字。 她一边轻声安慰着,一边伸出双手,直接探进滚烫的热水里。 沈秋棠连声说着,赶紧转过身,用那冻得通红的双手去拉野猪的一条后腿。 里屋的火炕虽然昨天烧过,但经过一天一夜的大雪,此刻已经只剩下了一点余温。 “你别沾手,这血腥味重,你个小姑娘家家的别碰。你去把那个掉瓷的搪瓷盆洗干净,倒点热水,给你苏夜哥端进去烫烫脚。” 沈秋棠浑身一颤,像是触电般差点把手里的破菜刀给扔了。 那双原本就千疮百孔的黄胶鞋,在雪地里跋涉了几个小时后,早就被雪水浸透。 那带着成熟女人特有韵味的温热气息,轻轻喷洒在苏夜冻得僵硬的耳根上。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丝因为心疼而产生的哽咽。 苏夜毫无形象地瘫坐在炕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 苏夜没有逞强,随手将那杆立了大功的土猎枪靠在墙角。 1979年的东北农村,物资匮乏到了极点。 “好了,秋棠婶子,涟漪……别哭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在这个饿死过人的年代,那是用血写出来的。 沈秋棠和沈涟漪这两个平时连半袋高粱面都扛不动的弱女子,此刻却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了一股蛮力,咬紧牙关,拼了命地往屋里拖。 苏夜心头一荡,昨夜那疯狂旖旎的画面瞬间在脑海中闪过。 苏夜低下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用那双柔弱的手指,一点点为自己洗去血污的绝美少女。 苏夜咬着牙,强忍着喉咙里那股如同吞了冰碴子般的刺痛,声音沙哑地开口。 “一、二、三!起!” 直到这个时候,沈秋棠和沈涟漪才真真切切地看清了这个猎物的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