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宋怜细声细气地应了。 过了好一会儿,轿子停下。 卫氏腾地转过身来,“那就让他们这么欺负你?你才多大,一辈子长着呢。女人在家里的地位,是自己挣来的。” 这边,偌大的金花波斯红毯,九株铜灯树,坠着琳琅晃动的水晶坠子,灯火全部点燃,照得偌大的房间,恍如白昼里洒满星辰。 榻边小桌,摆了各式精致小瓶盛的膏脂。 大门外,车马已经所剩无多。 身后的暗门,无声无息关上,侍卫消失不见。 陆九渊所说的会有人来接,不知在哪里。 穿过重重轻纱幔帐,有奢华的汤池,四周九头兽首喷水。 等到长公主要强行下嫁那天,那点钱根本护不住她。 唯独她,没什么可说。 是陆九渊的声音。 宋怜绕过汤池,掀了水晶珠帘,再掀起一层沉甸甸的黑丝绒帐,推开一道碧纱橱,水汽便被隔绝在那一边。 宋怜便给她斟茶,捶背,“娘啊,三从四德,女儿不敢触犯半个字,不要说婆婆要我的首饰,就算她要我身上的肉,我也得割下来给她。” “宋夫人请随我来。” 卫氏心神不宁地看了女儿一眼。 那样的男人,她实在不知该如何争。 池中有汉白玉的骑兽,背上有鞍,半露出水面。 她跟着那侍卫走的墙中夹层的暗道,听着外面鼓乐喧天,应该是个达官贵人寻欢作乐的地方。 当时因为窝囊,被全家上下一顿数落,就包括她这个亲娘,有些话可能也说的重了,顿时一阵害怕。 那管事满脸堆笑:“姑娘尽管吩咐,咱们这儿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只要您说得出来,咱们就做得到。” 那日回府,老太君就说过:“男人若是变了心,定是女人做的不够好。” “也是,”卫氏无奈,拍拍她的手,“你把你该做的事,全都做好,严丝合缝,让他们挑不出错处,到真的出了事,娘和你爹,你叔伯也好为你撑腰。” 她便顺从地闭了眼,被蒙上黑带,之后,扶着那侍卫的刀鞘,坐进了轿中。 你说这话我信? 宋怜偷偷看了一眼陆九渊,忽然想耍个小性子。 他们都从来没给过她诉苦的机会。 “娘,你以后不要再当众那般说道夫君了。他那个人心眼儿窄,万一将来真的飞黄腾达,随手寻了咱们家的错处,得不偿失。” 宋怜便走下台阶,一乘一直停在墙下阴影里的小轿被抬了出来。 他也不问怎么个吃法,就下去了。 她站在门外,朝着老太君行了个礼,算是祝她福寿安康,便披上跟嬷嬷要的披风,戴上帽子,出了府。 那护卫点点头。 正迟疑着,就听门前石狮子后面,有人道: 陆九渊这才抬头,有点趣味看宋怜:“你可挺会要。” 宋怜今晚寿宴本就什么都没吃,又因为紧张,早就忘了这件事。 宋怜垂眸不语。 好饿。 陆九渊便随手拉了身后屏风上垂下来的丝绦,外面有铃铛轻响。 她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饿么?”他眼不抬。 “今晚就在娘这儿住下吧,别走了。”卫氏想与女儿亲近一下。 娘亲可能还不知道,杨逸不是真的硬,而是攀上了更高的枝。 宋怜踩过柔软的波斯红毯,悄无声息,绕过屏风,见他只疏懒地穿了身洁白的丝绸寝袍,长发半拢,在脑后挽了个堕髻,长发垂过肩头一半,连簪都不曾有。 “你从小就是个养不熟的性子!在家如此,出嫁亦是如此!” 娘还不知道,杨逸从来没碰过她。 然而,宋怜轻声拒绝了:“不了,若是夜不归宿,又要被婆母说道。明天一早,还要伺候朝食。” 宋怜猜测着自己应该是上了六层,中途喘得不行,歇了好几次。 轿帘落下,一切更加黑暗。 谁知,那管事爽快道:“哎,姑娘稍候,马上准备。” 她心如擂鼓,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