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 周起瞥了他一眼。 那是把命交出去的信任。 他把那把匕首插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哪怕背上的伤口还在痛，他也大步走到了板车旁边，主动抓起了车辕。 周起收刀入鞘，从怀里摸出半块干饼扔给他，“吃点东西。到了鬼愁涧，你要是还没好，我就把你扔沟里喂狼。” 这傻大个自从吃了那个馒头，就真的一声不吭地跟在了队伍最后面。 赵虎和吴老三缩着脖子走在车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营地的方向，满脸的丧气。 …… 周起长出了一口气，把匕首在雪地上蹭了蹭血迹。 太惨了。 周起低喝一声。 然后，对着周起点了点头。 旧的鞭痕叠着新的烫伤，最深的一处伤口已经发黑化脓，里面能看到几条白色的蛆虫在蠕动。 休整了半个时辰，队伍再次启程。 “坐下。” 孟蛟抓过饼，这一次他没有像饿鬼一样吞咽。 “把衣服脱了。” 周起从怀里掏出个酒壶，又拔出了腰间那把精铁匕首。 “世人当你是条疯狗，但我周起，拿你当把快刀。” 血水混合着脓液流了下来。 孟蛟紧紧握住刀柄，那粗糙的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酒。” 周起的手很稳。 他抬起头，看着周起，用力点了点头。 也是一把杀人的利器。 “怕我宰了你？” “还能行吗？” “出发！” “怡岚，过来。” 每迈一步，都要停顿一下。 周起突然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孟蛟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脖子上的青筋瞬间暴起，嘴里木头发出“格格”的断裂声。 他咬着牙，脱下外衣，忍着疼痛，把已经与血肉黏在一起的单衣撕了下来。 周起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孟蛟迟疑了一下，顺着岩石慢慢滑坐下来。 孟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有些涣散。 “怎么了伍长？是不是天狼人来了？”赵虎吓得一激灵，差点把手里的长矛扔了。 这把匕首虽然不是手术刀，但在他手里却异常灵活。 周起蹲下身，看着孟蛟。 他把匕首贴在自己的额头上，向着周起深深地拜了下去。 孟蛟一声低吼，单臂发力。 周起嗤笑一声，拔开酒壶塞子，仰头灌了一口，然后一口喷在匕首刃上。 孟蛟。 顾怡岚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酒壶：“是。” 孟蛟没动。 朱寿则是拖着步子，时不时偷瞄一眼板车后面跟着的那个巨影。 “拿着吧。” 鬼愁涧。 就连赵虎这帮看惯了死人的老兵，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别过脸去。 吴老三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赶紧招呼朱寿去卸车、捡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