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 灯光底下，他的侧脸轮廓很深。 差价八十万。 杨雪晴翻到第二页。 “XX市产品质量检测中心 鉴定报告” 大理石翻新那个她没法估，但按照这个套路，二十万的报价砍掉一半都算少的。 她放轻了脚步，慢慢走过去。走到办公桌侧面的时候，她能看到江屿的半张脸了。 王昊说的五百万贷款，已经逾期了。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沓文件，苦笑了一声。 说了？王昊说了什么？说江屿欠了五百万？说江屿是个定时炸弹？ 她的目光掠过桌面上那些空瓶和文件，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越来越浓。 “什么？” 银行的催款函，或者法院的传票。 “您自己看吧。” 不是哀求，不是算计，不是任何她在商场上见过的表演。 是别的什么。 杨雪晴的声音小了。 “送检样品2：电热水器，标称品牌A.O.史密斯，型号E60VN1-C。鉴定结论：该产品铭牌信息与厂家备案数据不符，内胆材质为普通搪瓷而非承诺的金圭内胆，判定为仿冒产品，市场零售价约400-600元。” 王昊。 那个眼神让杨雪晴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听出来了，江屿说的不是贷款。 八十万直接进了某个人的口袋。 差价—— 她的手开始抖。 眼睛红的。 将近一百万。 杨雪晴看到了他的正脸。 可站在这间昏暗的办公室里，看着这个二十八岁的年轻人一个人喝闷酒的样子，那些王昊的“提醒”突然变得可笑起来。 她一行一行地往下读。 他开口了，声音哑得厉害。 眼眶周围一圈暗影，下午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老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写满疲惫和痛苦的脸。 杨雪晴的手指尖开始发麻。 他把手里的空瓶放在桌上，椅子缓慢地转了过来。 不是五百万的事。 江屿没有直接回答。 杨雪晴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站住了。 不是哭红的，是喝了酒加上长时间盯着什么东西之后的那种血丝密布。 空调那一项，报价12.6万，实际成本最多3万出头。 987,400元。 他停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杨雪晴快速在脑子里算了一下。 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别想不开。” “大堂地面翻新，面积约300㎡，材料：天然大理石，单价：680元/㎡，总价：204000元。” 没动。 抬头写着“云顶酒店设施更新采购明细”，日期是去年八月份。 手里捏着一个空啤酒瓶，拇指无意识地在瓶身上来回蹭。 “送检样品1：空调室内机，标称品牌格力，型号KFR-35GW/NhGc1B。鉴定结论：该产品外壳标识与格力公司授权产品不符，内部压缩机型号为非原装部件，综合评估为贴牌组装产品，市场零售价约800-1200元。” “我真的没想到。” 采购单上报的是大牌、高端、单价动辄几千块的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