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婆子跑来跑去,端水,拿帕子,有人慌慌张张往后门跑,说要去请大夫。 “我父亲生前和他有交情。我爹走得早,我还有很多东西没学完。陈太医是杏林泰斗,我想跟他学。” 裴夜站在我面前:“沈檀,你想我怎么补偿你?” 扭头就走。 最后活活饿死在冬夜。 不是他不想来,是他来不了。 我看了嬷嬷一眼。 “多谢夫人。” “你是不是……不太待见我?” “阿檀!阿檀快开门!” 我抽走了盖在他身上的草帘子,想让他死在山沟里。 第二天夜里,我来给他换药,刚解开白布,他忽然攥住了我的手腕。 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往后退了一步,伸手去关门。 前世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裴夜把我交给世子妃之后就再也不见我了。 问我名字,年龄,可曾婚配。 我要是跑到外头说世子妃给世子下毒,衙门的人还没到,我就先被关回柴房了。 现在想起来,那上头写的症状和裴夜现在的样子,一模一样。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那沈姑娘就在王府多住些日子,等世子忙完了公务,让他好好谢谢你。” 我确认是忘忧散没错。 她越盯着脸上那点破事,就越没空盯着我。 嬷嬷笑容不变,往前走了两步:“姑娘说笑了。世子妃说了,若姑娘不肯来,那就是嫌王府礼数不周。” 我能感觉到他在看我,目光落在我的侧脸上,带着审视和困惑。 我深吸了口气,拉开门。 我转过身:“知道了。” “阿檀!那公子让人送来的!五十两银子!” 村长松了口气:“快快快,抬进去,小心点别碰到门框。” 我面无表情地掰开他的手指,然后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 哆哆嗦嗦给爹上一炷香,恨不得抱着牌位大哭一场。 隔着半条长街,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必。钱送到村长家就行,”我把称好的药倒进纸包里。 金银财宝,绫罗绸缎,我都不要。 “是我冒昧了。世子好好养身体,我先告退了。” 前世我就不稀罕这个,没道理重生一回还要拿裴夜的钱。 我从窗口往外看,几个穿盔甲的兵丁从长廊上跑过去。 “两药相克,”大夫皱着眉,“有人把相冲的东西混进来了。” 世子妃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上辈子命都没了,这辈子受点委屈算什么。 前世我是自愿跟裴夜走的,以为真能学到更好的医术,以为京城是个好地方。 更恨我自己。 这一次,我把盖在他身上的草席抽走了。 “不过是个乡下丫头,倒还挺会来事。” 这种日子过得我浑身不自在。 我猛地坐起来,心跳得厉害。 心里头那股火越烧越旺。 “是您让人抬来的,”我说,“您收着,就当村里的。” “后来世子妃说世子在外头受了惊吓,得好好养着,就让大夫开了安神汤。喝了那汤之后,世子就……” “拿回去用黄酒送服,早晚各一次,三天就好。” 我让公子解释,他拒不见我。 世子妃被两个婆子架着,从后院拖出来,头发散了,脸上的红斑还没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