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不到三百字，每个字都像钉子。 晚上六点，苏瑶又发了一条动态，这次是纯文字，措辞跟之前判若两人： “政审材料国家有规定，未经本人授权不能查看、扣留、篡改。你连拆都没拆就寄到招生办了，你怕什么。” “溪溪，你没事吧？医院里有人问我……说你拿了人家孩子的什么东西……” 她把高中三年的成绩单改了，把几门会考等第从B改成了A； 国防科大的公告链接在弹幕里刷了屏，苏瑶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直播间已经被流量挤崩了。 我攥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我翻了翻手机相册，把之前存的证据挨个看了一遍：开箱录屏，快递驿站监控截图，顺丰底单，招生办签收的系统回执。 她班主任签字的评语那一页，字迹明显跟其他页面不同； 我妈站在我左边，我爸站在我右边，三个人谁也没说话。 “670分寒门女生的高考政审被人动了，我还能上国防科大吗？” 我觉得清者自清，觉得只要我没做亏心事就不怕。 我一想到高考是人生的大事，立马自付邮费给她寄了回去。 我妈反而安慰我。 我回了个笑脸表情。 【我靠！苏瑶政审真的没通过？！】 我妈解释了一句：“我女儿不会做那种事”，对面就开始骂。 “明天我就录视频说，这是一场误会，你其实是个大好人，到时候网友再给你道歉，这波黑红的流量不就来了？” 这一年，我从火葬场门口走回来了。下一年，好好过。 “后面保安把人请出去了。” 苏瑶负责哭，网友负责杀人。 国防科大的公告发出来之后，我那几条抖音和朋友圈截图被人转发到了各个平台，播放量一路暴涨到几百万。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钟，“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是在网上看到的。 评论区的“加油”刷了屏，同时众筹链接也挂上了。 打电话的人说：“你女儿偷了人家孩子的政审材料，你配当护士长吗？” 我听完，笑了一下。 国防科大那边明确拒绝了她的报考申请，她后来被一所普通一本录取。 “姐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你是我的恩人！” “农村孩子考670分多难啊！就这么被毁了！” “医院领导怎么说？” 我穿上拖鞋走出去，站在阳台栏杆旁边，抬头看着天上一朵接一朵炸开的亮光。 “我们送你去长沙！” 当天下午，苏瑶那个“去长沙火车上”的直播录像被扒出更多细节。 我倒要看看，到时候坐牢的人是谁。 我在等。 “溪溪，今天有人来医院了，在大厅里举着手机拍……拍了半天，说‘就是这家医院，护士长的女儿偷人政审材料’。” “姐姐，那个是我的政审材料！国防科大的！” 视频里她穿着旧校服，坐在一张看着就破的木头桌子前面，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一边哭一边说。 电话挂了。 她以为我会跟上辈子一样，老老实实把材料送回她手上，正好跳进她卖惨的陷阱。 我盯着这行字冷笑。 “我高考分数够了，政审没过就是因为她！” 我说：“她们敢来，我就报警。妈，你信我。” 苏瑶短信来得比我想象中晚。 “王主任，跟您汇报个事儿。网上那个关于我的舆论您看到了吧？” 我拿着手机看了三秒，然后做了个决定。 “哪怕我真的因为她没通过政审，只要她跟我道歉，我也会原谅她的，我不希望任何人因为我出事。” 下面跟着一堆“+1”和“误会了误会了”。 “我材料里面有些东西……是我自己写的……我现在澄清还来得及吗？我可以说是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