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把凉透的美式一口闷掉，苦得整条舌头发涩。 不是因为真相。 "那是我们商量怎么照顾舒舒的群，跟你有什么关系？" 唯独没有我。 我不爱吃甜食。这件事我跟他说过不止一次。 在惊慌、自责和内疚的裹挟下，她把"陶建国在孩子落水时溺亡"自动编织成了"陶建国为了救我儿子牺牲"。然后用十年的时间，逼全家人一起还这笔债。 够一张去大西北的硬卧票。 二十三天后，我会从这个家里彻底消失。 哥哥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现在少，以后哥带你买。" 早上七点半，妈妈起床做早饭。 但没有东西可以吃了。 是妈妈打电话叫陶叔叔来河边帮忙看孩子的。 而他们大概要过很久才会发现，这间储物间空了。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妈，你让他'一直照顾舒舒'，你是要把他也送给陶舒吗？" 他连朝我这边看一眼都嫌多余。 这间储物间什么都没有。 哥哥："兄弟，够意思。" 他说临时有事来不了，后来我在陶舒的朋友圈看到，他那天陪她去了游乐园。 走到储物间，习惯性推了一下门。 裴临回："阿姨放心，我会一直照顾舒舒的。" 烤鱼、炸鸡、芒果班戟，满满一茶几，全是陶舒爱吃的口味。 妈妈的身体在发抖。 我搬进大学宿舍那天，五个纸箱全是自己一趟趟扛上六楼的。 路过我的时候，连一个余光都没分给我。 晚饭的时候，陶舒偷偷给我夹了块排骨。 看了三遍，一个字也没说。 我坐在对面喝粥，一声不吭。 搬进新家的第十天，是我和裴临在一起三周年。 那天半夜，我从瑜伽垫上爬起来，打开手机银行。 我站在门外，端着水杯的手稳稳的，一滴都没洒。 "不可能！"妈妈的声音尖锐地刺破空气，"顾言亲口说的！他说是陶叔叔把他推上岸的！" 粉色碎花的，她喜欢。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因为在这个家里，至少她的眼睛里还有我。 裴临天天来吃饭，饭后陪陶舒在阳台画画，笑声整条走廊都听得到。 往上翻，妈妈发了条语音，带着笑： 他双手递给陶舒："听言哥说你喜欢画画，这套颜色全，你试试。" 裴临不耐烦了："舒舒那天心情不好，我不可能丢下她！你能不能别揪着不放？" 哥哥洗完澡出来，脸色一沉："你动我手机了？" 没有人冷落我。因为在他们的热闹里，我本来就不存在。 白纸黑字，五年服务期，不得擅自离岗。 "路过花店顺手带的，也没多少钱......" 电话打不通，消息不回。 下面配了一张照片。 是注意到了，也觉得不重要。 但他记住的口味，永远只有陶舒的。 我端着杯子停在门口，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哥哥买了气球彩灯，蹲在客厅吹了一晚。 不到四平米，堆满拖把桶和杂物，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爸爸揉着太阳穴，闷声说："行了，都消停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