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那头,我妈梁素梅明显松了口气,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了。 他出门前给我倒了一杯温水,又把孩子抱到我身边。 陶秀芬说请近一点的亲戚来坐坐,免得别人多想。 我给周晏臣回消息。 “我托亲家寄来的,怎么就不是我弄的?一家人分这么清楚,日子还过不过?” 我看着那张小桌子,忽然说不出话。 何嘉宁的笑僵在嘴角。 她先洗了手,又用热毛巾擦了擦指尖,才走到我身边。 也没有带回我妈被拒绝那几个月里,一次次收回去的手。 “你刚才非要当着所有人说?” “我买的鸡。” “她寄的是给我坐月子的。” “以前呢?” 我转头看她。 “放家里。” “你妈寄东西是好意。东西到了这个家里,大家互相照应一下,也没什么。” “栀宁,我没想过会变成这样。” 我也以为,远嫁之后,有些照顾隔着一千多公里,爸妈想做也做不到。 想起我妈在北城厨房里打开锅盖时,手指扶着锅沿,半天没说话。 “她累,所以可以拿我妈的东西。” 他动作很慢,从里面拿出那袋受潮的红糖、剩下的小米、几个空蛋托,又一件件放到餐桌上。 何嘉宁嗯了一声,转身要走。 陶秀芬看了我几秒,转身进厨房,从橱柜最上层拿下一只保温袋。 陶秀芬愣了一下,走过来把冰箱门关上。 “写了啊。我怕你们弄混。鸡汤哪袋先喝,小米怎么熬,红糖什么时候喝,我都写了。你别嫌妈啰嗦就行。” 我妈拆包装时,发现小票夹在里面。 我妈问鸡汤要不要少盐。 他的眼眶一下红了。 周晏臣洗完澡出来,看见我没睡,压低声音问:“怎么了?伤口不舒服?” 那天之后,周晏臣明显开始小心。 我爸把手里的毛巾往椅背上一搭,语气很冲。 屏幕亮起时,我手抖了一下。 晚上,孩子睡着后,我妈终于打开保温桶。 不管纸条上写了多少遍栀宁。 上车后,她先确认孩子有没有出汗,又把小毯子往我膝盖上盖了盖。 “栀宁,就算你要回南城,也让我送你去车站。” 她有些不好意思。 我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栀宁,我真的知道错了。” 何嘉宁的配文是: 何嘉宁是在半小时后来的。 我盯着那行字。 “你还在月子里,孩子也小,怎么折腾?” 我把手机按灭,重新端起那碗汤。 我当时等了我妈很久。 都还在那里。 我眼眶忽然热起来。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这样问。 我说:“妈,你会不会觉得我当初没听你们的话,活该?” 我喉咙像被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