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小就是个养不熟的性子!在家如此,出嫁亦是如此!” 虽然不甚了解,却也知是供人享乐之处。 她自小就与家里什么人都不亲,有话都憋在肚子里,看着最没用,但又老猪腰子最硬,打定了什么主意,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卫氏腾地转过身来,“那就让他们这么欺负你?你才多大,一辈子长着呢。女人在家里的地位,是自己挣来的。” 看不出身份,面孔也没见过。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唯有硬着头皮走下去。 身后的暗门,无声无息关上,侍卫消失不见。 正迟疑着,就听门前石狮子后面,有人道: 她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大门外,车马已经所剩无多。 是陆九渊的声音。 这会儿被他一说,立刻肚子里不争气地一阵空。 “嗯。”她点点头。 很快,有人敲门,进来个胖管事。 卫氏:“不是尽力,是你若还想以状元夫人的身份端坐正堂,生孩子就势在必行!” 宋怜便给她斟茶,捶背,“娘啊,三从四德,女儿不敢触犯半个字,不要说婆婆要我的首饰,就算她要我身上的肉,我也得割下来给她。” 宋怜眼眶有些湿润,默默点点头。 娘亲可能还不知道,杨逸不是真的硬,而是攀上了更高的枝。 卫氏忽然想起,女儿前几日回来时,提及夫君可能生了二心,有了休妻之意。 “娘,你以后不要再当众那般说道夫君了。他那个人心眼儿窄,万一将来真的飞黄腾达,随手寻了咱们家的错处,得不偿失。” 池边有酒有瓜果点心,有琴,有香,有铺着银白色奢华流苏锦缎的软榻。 宋怜踩过柔软的波斯红毯,悄无声息,绕过屏风,见他只疏懒地穿了身洁白的丝绸寝袍,长发半拢,在脑后挽了个堕髻,长发垂过肩头一半,连簪都不曾有。 这边,偌大的金花波斯红毯,九株铜灯树,坠着琳琅晃动的水晶坠子,灯火全部点燃,照得偌大的房间,恍如白昼里洒满星辰。 他们都从来没给过她诉苦的机会。 你说这话我信? 宋怜垂眸不语。 干净无瑕,周身似乎都在氤氲着一层圆融的光,完美地像一尊玉人。 等到长公主要强行下嫁那天,那点钱根本护不住她。 池中有汉白玉的骑兽,背上有鞍,半露出水面。 自己眼下所作所为,与外面那些以色侍人的女子,有什么区别? 宋怜离开时,站在前院的寿堂外,看着府中的姐妹,不管是出嫁的,还是未嫁的,此刻都围绕在老太君膝下承欢,个个撒娇,说着自家夫君儿女如何如何。 “就随了你爹的软骨头。”卫氏还在生气。 拉过她的手,“你说你怎么这么倒霉,摊上这么个寒窑里出来的。娘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么多了,那母子俩,又臭又硬,油盐不进,又是不讲道理的,你以后要处处小心,吃了亏就回来与娘亲说。” “多有冒犯。”那侍卫拿出一条黑色布条。 待到了楼顶,有潺潺水声,侍卫推开一道门,外面灯火通明,有氤氲的淡雅水气袭来。 宋怜今晚寿宴本就什么都没吃,又因为紧张,早就忘了这件事。 “还有,想办法早点怀上孩子,七出之罪,无子第一。只要你早些给杨逸生下儿子,母凭子贵。到时候他便有一百个理由休妻,娘也能帮你顶住。” 穿过重重轻纱幔帐,有奢华的汤池,四周九头兽首喷水。 然而,宋怜轻声拒绝了:“不了,若是夜不归宿,又要被婆母说道。明天一早,还要伺候朝食。” 宋怜便走下台阶,一乘一直停在墙下阴影里的小轿被抬了出来。 好饿。 她心如擂鼓,惴惴不安。 “夫人,请。”侍卫扶着门,等着。 “是。”宋怜细声细气地应了。 她身子随着轿子轻摇,紧张地将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碎了。 那情景,她出嫁前在避火图上见过,不由得不敢多看。 宋怜猜测着自己应该是上了六层,中途喘得不行,歇了好几次。 “饿么?”他眼不抬。 宋怜下轿时,眼前的黑布被摘了下去,眼前一座奢华楼宇,门很窄,上面也没匾额,便知是后门。 宋怜便知,还要蒙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