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小厮看了一眼卫峥，迟疑片刻才开口： 满树都是情人两心相许的祈愿，最高处却挂着一条与众不同的签。 不是寻常的红绸，而是绣金的红帛。 “夫人，您醒了。医师说您肩上的伤有点严重，得好生养着。” 说着，他看见了阿莺萝肩头的伤，蹙了蹙眉： 卫峥走在前面，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纸袋布包，身边跟着卫皎皎，正仰头和他说着什么，笑得眉眼弯弯。 身后有小厮低声嘀咕了一句： 这样一个人，待阿莺萝却极好。 所有人都觉得，这般宠爱，就算是铁打的心，也该被捂热了。 “夫人……这桩婚契，大抵是不需要和离的。” 卫峥侧身避开，却没有还手，只是皱了皱眉。 但那日她等了一整天，最后灯却被平西小将军卫峥摘走。 阿莺萝转身就往下跑，想去找山腰的村民帮忙。 她虽不通医理，却也知道大损之后不宜大补，虚不受补，反而伤身。 去年山洪冲了溪谷，本不归他管辖，但为了阿莺萝，他亲自调遣亲兵帮忙重修，一砖一瓦都亲自过问。 卫峥扭头应了一声：“让她稍等，我陪她去。” 胡搅蛮缠。 阿莺萝咬了咬牙，还是转身冲了回去。 她没有像从前那样凑过去搭话，也没有刻意缓和气氛。 她闷哼一声，脚步踉跄，却没有松手，硬拖着卫皎皎冲出了庙门。 可她没想到卫峥会不信她，甚至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按大齐律，婚书须有官印方为生效。卫将军当年未曾加盖官印，这桩婚事……严格来说，不作数。” 卫峥上前一步挡在卫皎皎身前，沉声问道：“是谁？” 她被人推到街上，有人往她身上泼了一瓢水，冰凉的水浸透衣衫泼到伤口上。 然后她看见了卫皎皎。 门外站满了百姓，虞渊正翻身下马。 她找到领队的头目，开门见山：“商队能捎我一程吗？” 她正要开口，卫峥已经自顾自说了下去： “我的妻子，不劳大祭司费心。你只需记得，半月后便是花信节，今年皎皎也会制灯。” 卫皎皎见她上来，冷冷哼了一声，没说话。 阿莺萝应了一声，视线越过他，落在他身后那个正低头拭泪的身影上。 “虞渊，皎皎对你一见钟情，你不是不知道。” 刚跑出几步，身后传来尖叫声，她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卫峥曾手把手地教她写字，一笔一划，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外面怎么了？” 她蹲下身，使出全身力气往上抬那根柱子。 “那莺萝呢？红花极为伤身。她毕竟与我一同长大，我不忍她受苦。” 阿莺萝气的笑了，还要再开口，却被卫峥握住了腕。 她脚步未停，与他们擦肩而过。 她痛的近乎晕过去。 为了保全卫皎皎，就要把她推出去顶罪吗？ 他缓缓转过头，视线越过众人，落在阿莺萝身上。 原来心痛到极致，是哭不出来的。 直至夕阳西下，她们才堪堪抵达山上。 阿莺萝一怔，猛地抬起头。 这一去，竟与虞渊一同消失了足足三个月，音讯全无。 卫峥也笑着，低下头去听她说话。 卫皎皎抿唇笑了笑：“哥哥也太小心了。” 等用完膳，她听见外面传来嘈杂的人声，隐隐约约，像是有人在争吵。 “好，不过我们七日后才启程，夫人若是当真要走，到时候来码头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