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他们逼她赤脚走过烧红的炭,脚底燎出成串的血泡; 苏未晞从颈间扯下一枚玉坠。 她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在人多的地方不发抖。 “到时候彻查下来,可是满门抄斩的重罪。” 苏未晞被他攥得腕骨生疼,却只是偏过头:“没什么好解释的。” 三年后,她终于被救了回来。 “行了,皇帝先去忙你的吧,让皇后陪哀家说说话。” 他侧耳听着使臣的贺词,偶尔微微颔首,甚至还在苏映荷凑过来给他斟酒时牵了牵唇角。 母亲出身江湖,死后留了一支旧部给她。 刚被掳到北朔的那天,她就被拉出去“助兴”。 纸条上只有一行极简的字,是她母亲的旧部回信: 他批折子她就在旁边磨墨,磨着磨着就蹭到他怀里,揪着他的衣领说你这辈子只能看我一个人; 去去就回。 走到窗外,刚要推门,里面传来萧衍璋的声音。 可原来这一切也是虚情假意。 萧衍璋眉头一蹙:“你干什么?没人生气。” 可当殿外的礼官扬声高唱“北朔使臣觐见”时,她整个人还是僵了一瞬。 然后她低头看见自己脚下湿了。 “来人。” 满京城里,只有太后曾拉着她的手,教她描花样子,替她挡过那些贵妇的闲言碎语。 “贵妃一说不舒服,皇上立马就过去了。咱们这位娘娘回来这么久,皇上何曾这么上心过?” “哀家年纪大了,就盼着后宫安安宁宁的。你如今也回来了,有些事,该看开的就要看开。” “不知如今,这位贵客可还安好?” 萧衍璋的目光落在那支簪子上,脸色倏地变了。 萧衍璋沉默了片刻。 苏未晞重新回到宴上,她端坐在萧衍璋身侧,一举一动都合乎礼仪,仿佛回到了当年那个端庄骄矜的侯府嫡女。 她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太后饶命!皇上饶命!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是、是贵妃娘娘让奴婢点的火。” 一支箭擦着她的头皮飞过去,“笃”一声钉进木桩,碎果肉溅了她一脸。 话落,她冷下脸看向萧衍璋: 苏未晞坐在萧衍璋身侧,面容端静。 甚至在为她准备的封后大典上,司礼太监冷斥了一声“不长眼的东西”,她膝盖一软,下意识便伏下身去。 第二章 当年她被拴在马后拖行时,他就在旁边笑着喝酒,赏了牵马的人一袋金珠,说跑得再快些。 寿安宫里檀香袅袅,太后端坐在上首,看见苏未晞进来: “后来朕才知道,救朕的人,是映荷。” 苏未晞从北朔回来后,就像变了个人。 她在京城横着走,抽了这家公子、打了那家少爷,闹翻了天也有他兜底。 苏未晞猛地抬眼,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出声。 口谕传下去不过半日,凤仪宫里的宫人便撤了个干净; 太后又训了萧衍璋几句,这才缓了脸色, 秋猎时荣国公世子笑话她倒贴,她一鞭子抽断了他的冠带; 苏未晞为了帮萧衍璋争夺皇位,被北朔掳去三年。 如今再听,心里竟连一丝波澜都起不来了。 他嫌她脾气坏,嫌她挡了苏映荷的路,所以干脆和她父亲合起伙来,设一场局,把她送到北朔。 第四章 再看看苏未晞,满脸烟灰,跪在那里一声不吭,脊背却挺得笔直。 回到凤仪宫时,已是深夜。 苏未晞连连后退,浑身发冷,跌跌撞撞不知道是怎么回寝宫的。 信上是萧衍璋的字迹: 她咬牙撑过来,告诉自己,萧衍璋一定会来,他只是被朝局绊住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