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明晃晃的不把皇后放在眼里。 “歇息吧。” 素笺赶紧上前替她掀开帐幔，铺好被褥。皇后躺下去，素笺放下帐幔。 皇后闻言，不再多言，站起身来走向床榻。 刘答应咬着嘴唇：“可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素笺早就打听清楚了，立刻回道：“是新进的嫔妃，叶常在。” 汪常在笑了笑，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凉透了的菜，面不改色地送进嘴里。 一个真正想把对手置于死地的人，会这么张扬吗？ 她的目光平静，语气也平静，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不怪你，想必贵妃娘娘也知道，都是那个沈知意的错。” 刘答应怔了怔，慢慢回过味来。 她托着腮，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脸上的苦闷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 皇后坐在妆台前，拿起玉梳慢慢梳着头发，闻言轻笑了一声，语气不咸不淡：“谁说不是呢？” “汪姐姐，”刘答应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惶恐，“我今天是不是得罪了贵妃娘娘啊？我该怎么办啊？” 皇后当年也是从地方选入宫的，虽说出身比村长女儿高得不是一点，但在京城贵女眼里，一样是外地来的。 “不过乡野出身的粗野女子，不足为虑。” ...... 汪常在夹了一筷子笋丝，慢慢嚼完，拿帕子按了按嘴角，才抬起头来。 刘答应犹豫了一下：“万一贵妃娘娘不见我呢？” 当着满殿嫔妃的面，一口一个贵妃娘娘，恨不得把“我是贵妃的人”几个字写在脸上。 “因为你说的，正是她心里想的。” “有了贵妃娘娘做靠山，还愁比不上那个野丫头沈知意吗？” 那个推她下水的人，不管是刘答应还是别人，都不会只动手一次。 如果凶手是刘答应，她还会光明正大的穿着鹅黄色衣裙吗？ ...... 帐幔里安静了一瞬，传来皇后低低的声音：“叶常在......是国子祭酒的嫡次女？” 暮色四合，坤宁宫的灯火次第亮起。 她攥紧了手里的帕子，用力点了点头：“汪姐姐说得对，明天一早我就去承乾宫。” 坤宁宫陷入了沉沉的夜色。 如果一个问题的答案看起来太简单，那它大概率是错的。 沈知意不知道答案。 刘答应今天在坤宁宫那番做派，明着是踩沈知意，暗里却是在捧贵妃的场。 更可气的是，她踩沈知意就踩沈知意，偏要扯上乡野村妇这种话。 “今夜皇上召谁侍寝？” 皇后神色如常，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但素笺听出了那句话底下的寒意。 “头一个侍寝算什么。”皇后从铜镜里看了素笺一眼，把梳子搁下，语气平平。 她是去年入宫的，比刘答应早一年，家世不高不低，容貌不显不露，在后宫里像一滴水落进了海里，激不起半点浪花。 皇后一边摘下手上的护甲，一边说道：“倒是那个刘答应，今天蹦得挺欢。” “不过俗语说得好，恶人自有恶人磨，娘娘您就等着瞧吧。” 刘答应没有注意到，汪常在笑的时候，眼底没有任何温度。 同一时刻，储秀宫偏殿。 “好了，不说这些。”皇后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云淡风轻。 菜已经凉了，油花凝在表面，看着就没胃口。 到底是她无所畏惧，还是凶手另有其人？ 素笺在帐外应了一声：“是，太后亲自点的常在，模样俊俏，知书达理，性子更是安静。” 刘答应坐在桌前，面前摆着晚膳，一筷子都没动。 只要她还在这个后宫里，只要她还是皇帝注意的人，那双涂着粉色丹蔻的手，还会再来。 素笺的手一顿，抬眼看向铜镜里皇后的脸。 “要是能怀胎，才算她的本事。” 汪常在坐在她对面，面前也摆着一份晚膳，但她吃得从容不迫，筷子起落间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