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山猛地站起来。十八年来第一次。他在看自己的儿子。不是在打量一个麻烦。 晚饭。一家人坐齐了。 ”就这?” 顾家别墅外面有一条窄巷子。路灯坏了半个月。我走到巷口。站住了。 ”你周师兄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小子在京北没给咱家丢人!” 顾林笙的脸白得像纸。 ”我昨天站桩,没出声。” ”叫来我问问。”我喝了口牛奶,”你说的我都信,但总得知道是谁。” 表在我枕头底下找到了。 我没有回答。 ”佣人们说有点怕。怕你哪天没收住,伤着人。” 他退了一步。后背撞上沙发靠背。 我站了两秒。继续下楼。 窗外京北的夜色安静得像一潭水。第二天早饭。顾林笙给我倒了杯牛奶,欲言又止。 右手扣住他腕关节。反拧。匕首脱手,叮当砸在地上。左手崩拳打在他肋骨上。他弯下腰。跪了。 ”唐祁镇?我爸跟你爸是同门师兄弟。我爸让我和你见见——听说你在京北?” ”若岚姐你别生气。哥哥他就是嘴硬。” ”我师父唐魏秦——八极拳第八代传人。你们京圈做生意的可能不熟。” 我试了一下。裤脚内侧缝线被拆了,面料裂了口子。 他抬手,放在我肩上。 ”你自己注意点。”从秦昭的拳馆回来。晚上十点。 我转了转茶杯。 我把座椅放倒,闭上眼。 挂断。顺手拉黑。 ”所以你意思是——她退我的婚,我应该站起来敬杯酒。谢谢她赏脸?” 客厅里,三个人蹲在茶几前面。周海东的人站在门口。管家报了警。 他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指了指签字栏。 ”我不是来找你的。我就是没地方——” 他看着我。 周末,顾远山把我叫进书房。 佣人犹豫了一下。”少爷,要是查出来——” 站定。抱拳。 宋淑云愣住了。 我拿起笔,签了字。唐祁镇,三个字,一笔一划。 毛巾上的水珠滴在大理石地板上。 他喊了一句。声音碎了。 ”你是想让家里人觉得——练拳的人有暴力倾向。” ”对了,你秦师叔的女儿也在京北,你们有时间见见哈。” 他站在门口没走。看着房间窗户——还是朝北的那间。管家说给我换,我没搬。 上了拳台。过手三招,她步法很轻,出拳干脆。我让了半招。她立刻停手,盯着我看了两秒。 饭桌上安静了。宋淑云赶紧打圆场。 ”你就是没地方去了。” 他挤出笑。”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再叫一声哥,我现在就回头。” 顾安然坐下了。不是顾林笙旁边——是我旁边。她把椅子往外拖了半寸,离我远了一点。但她坐下了。 我右手接住他挥下来的拳头。左手掐住他脖子。把他按在巷子墙上。 ”那就行。”他顿了一下,”记住喽,站住理,亏不了。真要有过不去的坎儿——爸这边有人。” 顾远山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他看见我,微微点了下头。穿过人群,走到我面前。 我留了一套,其余叠好放在床上。留了张纸条:谢谢。带不走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