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那沓纸，翻到第二页、第三页，眉头拧成个疙瘩。 “您帮他，谁帮我？” 爸的眼睛又红了。 “三百万全交首付？你们要买多大的房子？” “你爸就那点拆迁款，他愿意给谁就给谁，你一个出了门的闺女较什么真？” “不是。”我深吸一口气，“是我、卫东和爸按人头一人１００万。” 陶玲的电话再一次打进来。 他看向我。 大哥那边也来了电话。 他抬起头看着我，嘴唇哆嗦半天挤出一句。 爸：建平，拆迁的事快了。放心，钱爸给你。你妹子那边爸来摆平。 “咱们村你大哥是第一个在上海扎下根的，那是咱们老何家祖宗保佑。” 我看向爸。 “哎呀老何，你咋了这是？” “不是您说的吗？”我盯着他，“我是姜家的人了。” “这些东西掏出来，就没有回头路了。” 大哥的喉结上下滚动。 “秋云哪，你爸跟我们说了，三百万你主动让给你哥了。现在这年头，这样的妹子不多了。” 客厅安静了两秒。 头一个电话是堂叔打来的。 “按人头算的补偿，每人１００万。” “第三，秋云伺候了你爸十年，这十年的账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老头子今天退一步，是因为被逼到墙角了。 他的步子顿了一下。 我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我正要开口，身后值班室的门响了。 我直接气笑了，我结婚那会儿，家里连我妈的药费都拿不出来。 病房门又推开了。大哥走进来，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你是儿子，这事推不掉。” 爸走到大哥身边，拍了拍大哥的肩膀。 “一个老人家，躺在病床上，你们怎么下得去手？” “他今天在病房里松口，一半是被逼的，一半是演给钱叔看的。” “那挂个吊瓶行不行？我明天上午的票......” 爸啪地拍了一下桌面，身子晃了晃，脸色灰白下来。 “现在他就差一套房子，我这个当爹的怎么能不帮他？” “玲子说了，这钱一分都不能动用，全部交首付。拿出来看病她肯定不干。” 何涛的烟停在嘴边，愣住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玲子那边催得紧，说首付再不交......” “说建议去大城市再查一下。” 卫东又打来电话。 大哥忽然一把抢过桌上的打印件攥在手里。 “秋云，我也不跟你说虚的。等我回上海，我先把首付交了。等安顿好了，一定好好孝顺爸。” 卫东拦住我：“你一进病房，他又开始哭，旁边的人一看，你说什么都是错的。” 卫东接过水杯。 “是老孙。说有人去厂子门口跟客户讲，让他们别来我这修车。” “秋云哪，你爸打电话跟我哭了半天。” “不干什么。但是你应该知道。” 他用袖口擦了一下眼角。“你妈走得早，这些年就你在跟前，爸不是不知道。” “先检查再说。” “你急什么？”卫东回头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