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告诉你，为什么？你真的不知道吗？” 他捂着脸，震惊地瞪着我，仿佛不敢相信我会动手。 我的律师迅速检查了所有文件的签署完整性，然后对我点了点头。 他脸上那点强撑的委屈和指责，在这一连串的诘问下，彻底粉碎，只剩下惨白的狼狈和无处遁形的羞耻。 秦墨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我收回目光，不再看他，重新望向窗外。 “而口口声声说爱我的你，当时就在旁边——眼睁睁看着我疼，看着我流血，听着我苦苦哀求，然后你转身抱住了推我的人，像施舍一样把我丢给救护车！” “我让张嫂买了最好的老母鸡，加了当归、红枣、枸杞，” “不，染染。你知道的，我什么都乐意给你。” “染染，”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眶又有些泛红， 他的背影在灰白的天光下显得异常单薄佝偻，甚至有些颓废。 我抽回了手。 没有犹豫，没有讨价还价，甚至没有再多问一句。 “是不是……是不是就像妍妍说的，你根本就是故意不告诉我？你就是想看我自责，看我内疚，想用这种方式折磨……”??????? 他手里提着保温桶，眼下乌青，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似乎一夜未眠。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我错得有多离谱。昨晚我一夜没睡，只要一闭眼，就是你倒在血泊里的样子，还有……还有我们那个没来得及见面的孩子。” “我知道你会来要这个谅解书，所以早就准备好了。” 然后，他落笔了。 秦墨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那些白纸黑字。 “我只是想保护我的孩子，我怕林妍知道后会发疯，会对我的孩子下手！我千防万防，日夜悬心，可最后呢？还是没防住！” 不到半小时，双方的代理律师几乎同时抵达。 “你可以选择不给。林妍故意伤害致人流产，证据确凿。她才十六岁，但该负的责任，一分不会少。” “你怀孕了，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如果你早告诉我，就算妍妍当时闹翻了天，我也绝对会第一时间送你去医院！孩子说不定就能保住！” “啪——！” 秦墨麻木地点点头，拿出手机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低声联系律师。 “秦墨。我是真没想到，为了林妍，你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秦墨的手僵在半空，他慢慢将碗放回柜子，在我床边坐下。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将他的身影彻底隔绝。 秦墨浑身一颤，痛苦地闭上眼： “我明白，也理解你的‘不得已’。但我的孩子，不是你用来报恩的祭品。你这个做父亲的可以无动于衷，我这个做母亲的，必须替她讨个公道。” “真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的染染是最善良的。只要你签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我真会把妍妍送得远远的，再也不让她出现在你面前。” 这意味着，如果签字，他将从身家亿万的秦氏继承人，一夜之间变成除了家族信托外一无所有的空壳。 他跪倒在床边，额头抵着床沿，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一笔一划，签得很慢，但很稳。 “到时候我们就生一儿一女，儿子像我，女儿像你，我们...” 我的声音抖了起来，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荒谬：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丢下你。是我蠢，是我瞎，你要罚就罚我。打我骂我，让我做什么都行，求你了，放过妍妍这次，我补偿你，什么都补偿！你要什么我都给！” 他愣愣的看着我。 “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他急不可待。 清脆的巴掌声，狠狠截断了他后面的话。 “张嫂说小产最伤元气，一定要好好补。” 一份，两份，三份……他像完成某种仪式般，在所有需要他签字的地方，都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没有现金流，没有房产，没有一切可以随时动用的资源。 “现在，你居然有脸来倒打一耙，在我心口上捅刀子？秦墨，我们青梅竹马，二十多年的情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这样对我？” 秦墨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看也没看，直接折叠起来，塞进了西装内侧口袋。 这已经是除他父亲外最大的私人持股，足以在董事会掀起风浪，制衡甚至威胁秦家的控制权。 “秦墨，先别忙着高兴。”我打断他美好的畅想，“先听听我的条件。” 我没有一丝动容，只是冷冷的盯着他： “染染……这件事，难道你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