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安站在我旁边，过了很久才说：“他比温梨清醒。” “老师救不了装睡的人，也不能替成年人擦一辈子屁股。” 我看着那袋水果：“四年前，她偷准考证时，你也来求过我。” 陆承安念到第三条，笑出了声。 真正的陆承安站在礼堂门口，身后跟着机场安检都没来得及摘下来的行李牌。他比屏幕里的少年高了很多，头发剪得很短，手里攥着一本旧户口簿。 我坐在第一排，没有哭。 我接过通知：“处理许珂了吗。” “现在出了事，不能让家长自己吃亏。” 我没有再看她。 “林老师，我女儿回家说要分手，还说是你教的。你自己家里出过这种事，就不要把怨气撒到孩子身上。” 我看向调查组：“这句话也请记录。”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一个字。 第二天早上，我刚进校门，就看见公告栏前围了一圈人。 温母哭着点头：“我知道你心善。” “林老师，这事因你而起，你是不是也该给个说法。” 他点头：“我明白。” 可陆承安一直跟父亲姓，户口也早年迁到外公名下。学校里没几个人知道他和我的关系。高三那年，他不愿被人说靠母亲照顾，连学生档案里的监护人电话都填了他舅舅。 她涉嫌诽谤、伪造证据、侵犯住宅安宁，出版社部分人员被调查。温梨的母亲又在门口哭，见到我时不敢靠近。 出版社代表也开口：“温梨女士的新书内容基于真实经历，我们会保留追究林老师侵犯名誉的权利。” 赵姐在后排猛地站起来：“我可以作证。当年补办准考证，是我陪林老师一起去的。” 许珂把文件袋举高：“你现在停课，资料不能继续放在私人家里。” 校长转向工作人员：“报警。” 门口忽然有人敲门。 门外站着许珂。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身后还跟着两个家长代表。 我站起身，走到台侧，拿起备用话筒。 “林老师，我本来不想把事情闹大。是你今天在台上逼我，我才不得不把真相说出来。” “知夏，校长说明天要开临时会。温梨要求你当众向她道歉，不然她就继续放证据。” 她所谓从倒数逆袭到年级前十，核心并不是爱情陪伴。是她拿走了我给全班整理的错题册，把我的批注改成自己的学习心得。她所谓的高考前押题，来自我让她补练的一道题。她在采访里说是陆承安通宵为她讲出来的。 教务主任说：“会，但你先别扩大矛盾。” 手机响了，是陆承安的视频请求。 四年前，她从班里倒数考到年级前十，踩着一本热销回忆录回校。 赵姐把一盆绿萝搬到我桌上。 许珂咬着牙：“我不知道。” 孙母声音低下去：“我也是怕她吃苦。” 她笑着骂我嘴硬。 “那是什么。” 教务主任进来，手里拿着打印好的停课通知。 孙沐鼻子一酸：“可温梨书里说，好的爱情能让人变好。” 他穿着皱巴巴的西装，手里攥着帽子，是温梨的父亲。 我把手机扣回口袋。 我说：“我是数学老师，不是明星。” 礼堂里有人喊：“她不是说那天在教室复习吗。” 温梨松开假陆承安的手，像碰到烫铁。 手机里跳出一条新消息，是班里学生发来的照片。黑板上写着月考倒计时，下面一行小字。 我说：“第一，校庆审核流程重做。第二，教师被恶意举报时，学校不能先盖章停课再调查。第三，当年温梨偷准考证的材料，按规定补进档案。” “我女儿说她上课都害怕。” 年轻老师们陆续进来，没人敢看我。许珂的位置空了，桌上只剩一本没批完的作业。 我说：“你能这么想，就不算白看。” 纸条被她裁掉了开头，只剩后半句。 她拦住我：“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帮我跟学校说一声。我还年轻，不能没有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