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钥匙给我。” “不想欠,就该还。” 我妈急了。 “算了算了,车借一天,又不是不还。” 我爸蹲在院里,一把一把翻。 没人上去帮。 我爸点头。 “你留这些干什么?” 黑油沾了满手。 我妈眼圈一下红了。 我看见那句话时,手指停在屏幕上。 韩大牛脸上的硬气瞬间松了。 韩大牛猛地抬头。 可她翻谷子的竹耙握得很紧。 “这样吧,我们正好要录一段邻里互助的采访。” 韩大牛的眼泪又掉下来。 “你明明可以私下说,为什么要交给学校?” “那些又不是我求你们做的。” “先开出来。” 不是没人有车。 “守田,你跟个孩子置什么气?” 那是韩老爷子的本名。 我爸停住。 录音里,花衬衫骂“老头别找事”的声音又脏又冲。 “赵叔,你这话就难听了。” 他穿着白衬衫,拿着录取通知书,正在拍照。 “你干什么?” “学校那边刚把材料发给镇里核查。” “大牛,话说清楚。” 空气静下来。 “赵叔,我不是针对你。” “我只说真话。” 原先闹得最凶的孩子妈私聊我。 我妈死死抱住铁盒。 “不借。” “警察叔叔,我就是想去上学。” 这话传到我爸耳朵里,他正在修我妈的竹筛。 电话挂断后,屋里只剩锅里油烧焦的味道。 “韩叔,你说啥?” “我会慢慢还。” “昨天说了,不送。” “那就把事实都记录清楚。” “我家没牙口,啃不动烂的。” 我妈拍桌。 我爸把针插进麻袋口。 “守田,大牛学校来电话没?” 我妈笑了一声。 “公路本来就不能晒谷子。” “收到。” 坏就坏在他说完,又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