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让你一个人在这里躺了五年，你背着骂名这么久……” 许久，他恢复了平静，把刚才被揉成一团的钻探申请报告，一点点展平。 葬礼那天，港城警署所有在岗警员，全部身着警服，列队站在道路两侧，对着我的灵车敬礼。 仓库里全是炸弹，要不是队里的兄弟用身体替他挡了爆炸，他当场就没了命。 他死死盯着纸面上缉毒队全员签下的名字，每一个名字，都是当年和我们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探视室里，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宋彪被带了过来，看见他，当即咧嘴笑了起来。 “都是我的错。” 既然我在爆炸发生前就已经惨死，那给谢铮传递假消息，把他骗进布满炸弹的仓库的人，就绝对不可能是我。 “宋彪的供述，是沈云澜和他提前串通好的局。” 在场的人互相看了看，没人说话。 苏欣的哭声更明显了些，“阿铮，你是不是也信了宋彪的话？是不是也觉得，沈云澜不是叛徒？你忘了当年你是怎么差点死在她手里的吗？” 发布会结束后，谢铮刚走出发言厅，就被缉毒队队长拦住了。 “我把她封进的，是跨海大桥17号桥墩。” 我看着谢铮埋在掌心的脸，那些不甘和委屈，混着蚀骨的疼，翻来覆去的碾着我的灵魂。 苏欣的声音委屈，“阿铮，我好怕，我一想到当年的事，就浑身发冷。” 往常，听见苏欣这样柔声细语的轻哄，无论她说什么，谢铮都会相信。 “阿铮，你回来了。” “阿铮，我肚子有点疼。” “不对，少了一个。” “我怎么会知道！” “有什么话，现在就说。今天出了这个门，谁也不许往外传半个字。但在这个屋子里，谁敢藏着掖着，按包庇罪论处。” 我飘在副驾的位置，看着谢铮拉开车门坐进来。 越靠近这里，我的灵魂就越有着一种本能的抗拒，但我无法停下，只能跟在他身后。 可在此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紧接着，他委托律师，变卖了名下的所有资产。 “我今天又看了新闻，网上还有人在传宋彪说的那些话，都在替沈云澜说话。” 只是就在他思考时，诊室的门被推开，苏欣走了出来。 “沈云澜，你到底想干什么？” 许久之后，他点开了微信。 谢铮打开了手电筒，墙面和地面上，全是已经发黑的血迹。 “谢铮啊谢铮，我真是没想到，你这样的人也能把我抓住。” 爆破时间定在凌晨时分，确保所有人员都得到疏散，万无一失。 “是桥梁结构工程师江子辰带队，用非破坏性定向破拆打开了17号桥墩的预留检修腔。” 可只这一半，就足以让谢铮辨认出我。 而骨龄检测与遗骸碳化程度鉴定，确认的死亡时间，也和沈云澜所谓叛逃警队的时间一致，正是五年前！ “五年前你叛逃，害得队里上百个兄弟白白牺牲，还不够吗？” 谢铮放下文件，对着镜头，深深地弯下了腰，鞠了一躬。 谢铮冷哼一声，“你这番话，恐怕是她在海外花钱买通你，让你在死刑之前演这出戏！” “我把她弄残丢进了跨海大桥的水泥地基下。” 谢铮径直走到公诉席旁，对着主审法官颔首示意，随即看向被告席上的宋彪。 是苏欣。 谢铮拿着那份鉴定报告，把自己锁在了总督办公室里，枯坐了整整一天。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下，来不及说出什么，不远处就传来了一声巨响。 “我记得，师父牺牲的现场，弹道检测表明，开枪的人是左撇子。” “港城警署已经为沈云澜同志恢复名誉，追授一级英雄模范称号，相关的抚恤和荣誉仪式，会在近期举行。所有涉案人员，已经全部被控制，将会接受法律最严厉的审判。” 房子一直空着，五年里没人来过，家具上蒙着一层薄灰，却还保持着我们当年离开时的样子。 主审法官接连敲了三次法槌，才勉强让法庭恢复安静。 “我们在桥墩里，找到了沈云澜的遗骸。” 谢铮没死，她就装成拼死从火海里把他救出来的恩人，顺理成章地陪在他身边，博得了他全部的信任，成了港城警署最高总督的夫人。 我是惯用右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