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笑完之后，空气里安静了两秒。 “再说了，刚进单位的新人，总不能让人家觉得你娇气吧，我们主任最讨厌娇气的年轻人了。” “好好好，我错了。”曹明举手投降，然后话锋一转，“不过你说的人才引进，我倒是听说过，你们县委组织部那边是不是也管这个？” 曹明点点头：“说的也是，咱们去万达那家云南菜馆？” “进机关单位？”曹明笑了一下，“宣传部还缺人吗？” “现在机关里特别缺高学历的年轻人，尤其是像你这种985硕士，又有工作经验，人才引进的话直接给副科待遇，两年之后就能转正科。比你在学校熬职称快多了。” “不是不好，就是觉得……” “好好好，可清，可清行了吧？” 王可清端起米酒抿了一小口，然后用一种闲聊的语气问道：“曹哥，你以后打算一直当老师吗？” 那这个对象就太完美了，一个有背景的大学老师当男朋友，两个人不在一个系统，相互之间不会太打扰。 云南菜馆在万达四楼最里头，装修走的是民族风，墙上挂着扎染布和手工银饰。 “请教谈不上，互相学习呗。” “县委宣传部也这么卷？”曹明笑道，“我听说体制内不是喝茶看报就是一天？” 曹明说“组织部”的时候很自然，但是王可清端酒杯的手却顿了一下，然后快速恢复清纯无害的微笑。 “又乱叫，我不是科长。”王可清嗔了他一眼，但眼角分明是笑的。 “以后？”王可清放下勺子，双手托腮看着曹明，杏核眼里含着笑意，“曹老师这是在预约第二次见面吗？” “这家汽锅鸡确实不错呀。”王可清用勺子舀了一口汤，鲜得眯起了眼睛，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随便问问。”曹明笑了笑，夹了一筷子米线，“我对机关工作了解不多，以后有机会跟你多请教。” “你一个985的硕士，待在大专里教公共课，有点屈才了，我要是你，可能会想办法往上走一走，比如考个公务员，或者走人才引进进机关单位。” “那以后可以常来。”曹明夹了一块鱼肉，动作不紧不慢。 “组织部当然管，人才引进就是他们牵头做的，怎么了，你有兴趣？要不要我帮你问问？” “对，搬化肥。”王可清一脸生无可恋，“说是帮农委搞扶贫物资发放，结果去了就让我们搬车，搬了整整一下午，晚上回去胳膊抬不起来，洗头都困难。” 曹明想着系统对王可清【攀附女】的标签绝对不可能出错，那为什么要跟自己一个农村穷小子相亲呢？ 她今晚对曹明的观察结论是： “曹哥你再这样我走了啊。”王可清拿起包作势要起身，但屁股根本没离开座位。 “你再叫！” 王可清试探了好几次，每次都被曹明轻描淡写地挡回来。 “看王科长给不给机会了。” “那是二十年前！”王可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还能靠着曹明家里大领导亲戚的关系大领导让自己更进一步！ 曹明虽然嘴上说自己是普通老师，但那种从容和自信，不是一个普通老师能有的。 王可清歪了歪头，蝴蝶结飘带随着她的动作在锁骨上滑动了一下。 “外宣，管公众号和短视频。”王可清说起工作，语气变得轻松了些，“以前主要是写材料，现在短视频比公文还重要，领导天天追着问今天涨了多少粉。” 最重要的是，曹明好像有些不好拿捏。 而且自己也不用去…… 曹明和王可清坐在靠窗的卡座里，桌上摆着一份汽锅鸡、一份过桥米线、一份烤罗非鱼，还有两杯店家自酿的米酒。 “还好，反正就是追热点嘛，哪个话题火了就蹭哪个。” 与此同时，王可清也在心里飞快盘算。 米酒度数不高，但后劲绵软，王可清喝了两口，白皙的脸颊就浮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在油灯的光线下看起来像一颗刚洗过的水蜜桃。 灯光调得很暗，每张桌上放着一盏小油灯，火苗在玻璃罩子里一跳一跳的。 曹明这次是真的被逗笑了，想象了一下眼前这个清纯可人的姑娘穿着白衬衫去搬化肥的画面，感觉反差效果堪比维密超模去工地搬砖。 “那你今天加班追的是什么热点？” “谢谢王科长。” 这个问题问得很随意，但曹明听出了门道。 这个男人比介绍人说的复杂得多，他开奔驰，穿始祖鸟，花钱大方，说话滴水不漏。 “副科？那岂不是跟王科长平级了？”曹明又拿她的职级开玩笑。 但曹明全程掌握着对话的节奏，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多透露。 王可清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配上她清纯无害的杏核眼，笑容甜得能让人暂时忘记她身材的杀伤力。 “现在的基层公务员，哪个不是一个人当三个人用？写材料、拍视频、剪片子、发推文，还要应付上面的检查、搞各种台账，我一个宣传部的，上个月还去帮着农委搬了一天化肥。” 王可清对自己的外貌、身材和情商都非常自信，相信在县城里大部分男人在她面前都会变得紧张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