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恨了三十年,恨到头发白了脊背弯了,最后恨进了棺材。 何政委走后不到半个小时,门被推开了。 路过一个煎饼摊的时候,肚子响了一声。 她知道宋芸华不给我好脸色,就偷偷把自家的菜端过来。 1979年8月,省城第一人民医院发布了一则招聘启事。 我愣了三秒钟。 我点头。 我跪在地上求她,说我可以等,多久都可以等。 不是怕。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路。当初那段婚姻,是我人生中最大的遗憾。但现在——\" 第一天查房,他对着我的病历摔了三次。 他看着我的眼睛。 她叫住我。 他大概从来没被人这么对待过。 我站在手术室门口,看着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 柳念卿。 谢斯悦,你终于走出来了。 我说:\"我知道。\" 我没有接话,继续写查房记录。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张老师,我回来了。我想继续念书。我想做外科医生。\" 沉默了几秒,他说:\"我想跟你谈谈。\" 全都过去了。 他说我最爱吃。 我把信纸折起来,放回信封。 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滞涩。 那时候有人告诉我,柳念卿十八岁就到了顾北铮身边当参谋,一路跟着他从团部到军区。 他叫了我的名字。 \"嫂子——哦不对,谢斯悦。\"她斜着眼睛看我,叉着腰,\"你真厉害啊,我哥低三下四来求你复婚,你还给脸不要脸了?\" 上一世,周嫂在我最难的时候给我送过许多次饭。 但他们不知道,我上一世替顾北铮守了三十年空房,熬白了头发,熬干了眼泪,最后孤零零死在军区家属院那间冷透了的屋子里。 \"我跟过张鹤亭教授的脾切除术,完整流程我背得下来,我能做。\" 窗外的云层翻滚着,太阳在万米高空刺目得耀眼。 \"为什么?\" 我笑着点头。 因为我想,等顾北铮回来,一切都会好的。 顾北铮的母亲。 \"松手。\" 顾北铮不知道,那些他从来不关心的东西——我枕头底下的医学期刊,我抽屉里的解剖笔记,我深夜在台灯下画的手术路线图——那些都是真的。 我笑:\"主任,您这次能别拍肩膀了吗?\" 方正,硬朗,一笔一划都带着军人的棱角。 \"你就是谢斯悦?张教授的那个学生?\" 上一世,我等这五个字等了三十年。 口袋里只剩下一块八毛钱。 我是真的不恨。 铁栅栏门,两根水泥柱子,上面挂着一块木牌——\"省医学院\"。 她被我的眼神吓到了。 至于爱不爱—— 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