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芸看着我,眼神终于带了点怒。 我看着路边的绿化带。 他嗯了一声,继续问:“你的工作呢?” 我在客厅陪我爸。 我妈做了番茄炒蛋,糖放多了。 家这个字,从她嘴里出来,我竟然有点想笑。 她只是把另一场亏空藏在了我的面里。 我问:“昨晚你跟她说今天周转出来。” 我听着那句“明天肯定”,觉得今晚这座城市全是许延川的分身。 回了两个字:收到。 他顿了一下:“先退五十万。” 现在它安静地躺在咖啡桌上,像一块退回来的承诺。 我喝了一口汤,很烫。 是她发来的消息。 笑声很短。 “糊涂到一百八十六万?” “你这几天吃得像修仙失败。” “江醒!” 那上面有很多旧印子,像不知道多少对夫妻、情侣、亲戚在这里拍过桌子。 她点头,眼泪一颗颗掉,却没有再拦我。 “我现在没场面了。” “好。” “哟,这比道歉有用。” “你是不是早就想退了?江醒,你等这个机会等很久了吧?” 我把盒子收进口袋。 “什么?” 许延川冷笑。 我站在玄关,没有换鞋。 “你知道他住哪?” “以前留太多。” 我把信放回去,胸口堵得发紧。 拉扯间,包扣崩开,一叠折过的纸掉出来。 她喉咙动了动。 “樊警官,许延川母亲这里有他新的联系电话,我们现在在……” 她接过去,拧了两次没拧开。 “江醒,你别这样。” 贺芸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过来。 我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点开购房顾问的聊天框。 我那时还笑她:“你不像订婚,像并购路演。” 那笑很苦,像终于看见一份财报里最关键的空白。 樊警官敲了敲桌面:“让对方明早来配合。” 他的猫叫发票,正趴在沙发背上看我。 她回头看我。 “谢谢叔叔。” “下周三。” “号码给我。” 那就让他从失联,变成被找。 我问:“提醒什么?” 宋雅琴一见她,眼泪又涌出来。 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