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蹲下去，继续用手指一点点捡地上的骨灰。 视频里剪掉了我打120、叫村医的声音。 有人小声说： 电话接通，我刚说完贺家老爷子心梗，他就骂了一句。 「承包不是所有权。」 爷爷的骨灰盒晃了晃，从架子边沿滑出去。 「是他们拉扯时自己撞的，跟我家无关。」 「以后别进我家门。」 贺明舟没接烟。 「欠债还钱。」 我妈捂着腰，疼得直不起身。 村群里沉默了很久。 派出所重新做笔录。 那是爷爷生前给他缝过扣子的衣裳。 「怪不得要顾家交山。」 「不用。」 「顾砚川，你还是懂事的。」 老人命保住了，但说话慢，半边身子不利索。 堂屋里，爷爷的骨灰盒摆在新做的小柜里。 「贺明舟，别只挑最轻的一件认。」 「听你的。」 他是村里的小组长，平时管公益林补贴和水渠分摊，嗓门一大，半个村都怕他。 这回抬担架，贺永贵自己抓着斧头劈柴，劈得满头汗。 我说： 那张流转意向书躺在水里，墨迹糊成一片。 这是他第一次在地的事上听我的。 「跪下。」 贺永贵咳了一声。 我妈还会在灶台边骂贺家，骂着骂着，又把饭多盛一碗放到爷爷骨灰柜前。 我正扛着花椒苗下坡。 铁尺拉过去，村里人围着看。 「顾砚川，你别给脸不要脸！」 交完罚款，坟还得扒了，骨灰送回村口的小屋。 「一年一亩三百。」 去年收成不好，也卖了两万多。 旁边病床家属探头看热闹。 我指向北坡坟地。 「没办营运证，不能载人收费，出了事谁担责？」 「那就继续讲。」 「你家有坟，你举报别人？」 取证那天，贺明舟没再说法律面前没有人情。 「砚川，我错了。」 120的，谢清让的，都有时间。 他压低声音： 下面全是村里人的语音。 我爸没看他。 我盯着那行字，牙咬得发疼。 「别抢。」 温季同嘴唇抿紧。 没人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