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贵了——\" 他穿着那件军大衣,站在县城高中的门口,身后是一面写着\"高考加油\"的红色横幅。 旁边已经炸锅了。 我没再劝。 保送清华。 他家在县城边上的村子里。 手机屏幕朝上放在桌子上,消息一条接一条地炸。 面前摆了一本卷子,但翻开的那一页干干净净,一个字没写。 按照考务安排,全市所有考生应于八点半前进入考场。 打给刘远志。 然后做了一件我完全没预料到的事—— \"打电话!挨个打!把他们的家长全给我叫来!\"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轻得让人胸口闷。 是一张老照片。 看完以后他抬起头,眼眶红透了。 蒋浩天的保送资格——撤销。 拨出。 我妈从厨房端着一碟咸菜出来,看了眼我扣着的手机,又看了看我。 她以为自己来早了。 走廊里阳光白花花的,照得人眼睛疼。 沉默了一会儿,他先开的口。 \"我啥也没有。考不上就回家跟我爸搞船运。他有三条船,说了让我随便挑一条。\" 程嘉树坐在桌子最角落,没怎么说话。 翻一页。 \"这是我全国数学建模大赛一等奖证书。\" \"你自己看。\" 与此—— 只有走廊里刘远志的嘶吼声,穿过大半个楼层: 他发了条语音。 那张照片的冲击力太强了。 第17个未接来电。 \"你不要太过分了!\"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滑撞到柜子上,\"这个名额怎么分配,是学校的事!你一个学生——\" 然后截了个图。 \"……\" 只是看着那张白纸,看了很久很久。 \"高考那天,都别去。\" 是方浩发的朋友圈。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大概五秒钟。 发完消息我退出微信。 \"我帮他改了三个错别字,把'实践'的'践'从绞丝旁改回了提足旁。赵老师您要不要翻出来对比一下?\" 最后钱律师合上录音笔,依然微笑: \"好的。请问贵校保送名额评选标准是什么?有没有经过公开评审?有没有利益输送的情况?您知不知道,教育部对于高校保送推荐有明确的规定——\" 我把手插在兜里,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 每冒出一条,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不是紧张。 考场空荡荡的,窗帘被穿堂风吹得晃来晃去,日光灯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是在用力咬着牙,把所有声音往回吞。 喝了一大口,嘴角带着笑。 啤酒瓶碰在一起,三十多声脆响叠在一处。 第二个是沈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