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工位上坐下,没动。 第二天,另一个电话来了。 不需要报销,不需要审批,不需要任何人签字。 “他清楚。” “他说审计结果出来之前,你的费用权限先暂停。这个......我也拦不住。” 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 他自己和他的人,光我手上有截图的,就一万七千四。 “打了。” 破产重整的法院听证会那天,我没去。 “来鼎盛。” 我出了他办公室。 “周总呢?” 许薇去了鼎盛。 举报材料附了截图、流水、时间线,证据链完完整整。 我没有停车。 “小林,你要是有了新落脚的地方,第一时间告诉我。我的订单量不大,但我这个人认人不认牌子。” “您签了字就是您的决定。” 我看着他。 “不介意。” 五年了,恒达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我站在走廊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门口的招牌被拆掉了,只剩下墙上几个螺丝孔和日晒褪色的痕迹。 他说制度就是制度。 手机响了。 提成还没发,报销也拿不到。 财务部许薇发来的。 他的握着水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许薇坐在电脑前,面前摊着一堆打印出来的报销单据。 “不是故意的。年会的参会名单是协会定的,跟我没关系。” 加起来快一个亿了。 我想起来了。 我合上了抽屉。 我走了。 “信任不是制度条文里写出来的,是人和人之间建立起来的。你用制度去卡一个帮你挣钱的人,你卡掉的不是八万七千块钱,卡掉的是所有客户对你这家公司的信心。” 周总沉默了五秒。 我选了自尊而不选忍耐,代价是从头来过。 看到我出来,他起身。 “六千万的设备采购只是第一期。我原来的计划是,今年先走六千万试一下,如果设备质量和服务都到位,明年启动二期采购,金额是一点五个亿。后年三期,同样的规模。三年下来,总采购额至少三个亿。” 请客户帮我付账单。 一份“费用违规预处理通知”,盖着财务部的章。 “还有一句话,我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说。” 方向盘一转,车汇入了主路的车流里。 “当你站在鼎盛的台上做演讲的时候,他们坐在台下看着。这件事,你介意吗?” 每一笔都有“问题”。因为每一笔都可以用制度的标尺找到“不合规”的地方。 我把通知折好,放进包里。 现在这栋楼里没有人了。 “你知道钱志国上个月的出差住宿费报了多少吗?” “这叫算账。不是我跟您算账,是您跟您自己算账。六千万的合同没了,后面可能还有更多的客户要动。您算出来了,亏的比八万七多多了。所以您找我。” “但我恨我自己。” 他看到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