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棠换了鞋，抬眼看向她。 “哦。” 到最后，她已经双眼通红，控制不住情绪，狼狈落下泪来。 她立刻收了手机，脸上的沉郁散净，语气放软，连带着周身的气场都卸了下来。 不吃不喝，不动也不说话。 “海关稽查大队，那个叫许远归的男警官，也是死在我手里。” 同一天，法院核准了谢飙的死刑判决，下达了死刑执行命令。 越靠近这里，我的灵魂就越有着一种本能的抗拒，但我无法停下，只能跟在她身后。 那和倪棠手上的，是一对。 顾琛手里的水杯晃了一下。 变卖所得，她一分不留，全部匿名捐给了港城缉毒英烈救助基金，专门用来帮扶牺牲缉毒警察的家属和子女，承担他们的生活和学业开销。 谢飙等全场的声响落下去，才又嗤笑一声。 师父死的那天，最后一句话是让我撑下去，别辜负身上的警服。 她口中喃喃，声音越来越低。 说到这里，谢飙眯着眼，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 “医生说我身体恢复的很好，可以准备要孩子了。” 她的父母没了，亲戚没人敢沾贩毒团伙的事。 当年所有人都认定，是我出卖了师父，近距离枪杀了他。 谢飙嗤笑一声，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靠回椅背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散漫模样。 我飘在她身边，看着她的背影。 就在她停止呼吸的那一刻，束缚了我五年的那股莫名力量，终于彻底消散了。 而现在，她终于看见了。 “我当然在，那天我跟着后勤组一起过去的，看到师父的样子，我到现在都忘不了。要不是许远归出卖师父，师父根本不会死。” 她自然记得。 还有当年的仓库爆炸案。 倪棠冷眼看向他。 无边的寒意从脚底窜上来，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倪棠回过神，冷冷开口。 打从一开始，顾琛吸引她的，就是这份和许远归完全相反的细腻和温柔。 短短三天的时间，专案组把当年所有经手过核心情报的人，全部查了个遍。 17号桥墩内取出的残缺遗骸，和许远归在警队留存的多个生物信息完全一致，经多方审慎确认，就是许远归本人。 三分钟后，港城的某知名妇产科门诊室外。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扫过媒体记者。 就在我出事前一年，她还往缉毒大队寄过一张明信片，说自己毕业了，要参与港城跨海大桥的建设，终于能来我在的城市了。 “我把他弄残丢进了跨海大桥的水泥地基下。” 最终，她把手机狠狠砸在副驾的座位上。 总指挥见她没有反应，又重复道，“爆破行动已经紧急叫停！所有爆破装置全部安全拆除！” “谁？” 谢飙抬眼看向他，突然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黄牙。 倪棠放下文件，对着镜头，深深地弯下了腰，鞠了一躬。 倪棠跌跌撞撞地扑到17号桥墩前，脚下的碎石硌得他踉跄了几步，她却像是毫无知觉，目光死死锁在桥墩破开的检修腔前。 “只要你说不是，我就信你。” “许远归是叛逃的警队败类，当年勾结你们，导致十几名警察牺牲，还卷走上亿资产外逃。” 那个置顶的对话框，五年来从来没有变过位置，头像是我当年在缉毒大队门口拍的证件照，穿着警服，眉眼亮得像盛着光。 这五年，我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在倪棠身边，看着自己被钉在叛徒的耻辱柱上，看着所有同袍都对我嗤之以鼻。 也是我承担了她所有的学费和生活费，一路资助她读完了大学。 倪棠的呼吸一顿，没有说话。 “谁要是敢散播这些谣言，一律按泄露警务机密从严处理，绝不姑息。” “倪棠，我要说的，是许远归。” 是他把倪棠骗进了布满炸弹的仓库，想要把他一起炸死，再把所有罪责都推到我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