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爷子一拐杖敲在地砖上，声音缓缓沉下来。 “只是他们公司要求高，最少都是本科，你的学历……只能做个前台或者文员，你别介意。” 客厅没空调。 顾聪跟宋绵都“哇”了一声。 我点进去，是姜徐徐在一小时前发的动态。 十年前在这个沙发上热醒的那个女孩，会偷偷抹眼泪，想不明白妈妈为什么对别人的女儿比对自己好。 “哇这道题这么难，你都能解出来，真厉害！语文这题这么简单，你怎么都错了啊？” 就比如此刻。 给了我一百块，作为一周伙食费。 “今天新娘能走，新郎能走，姜博士——” “姐，你能不能跟周爷爷说一下？周斯肯定是怕周爷爷责怪才不敢结完婚，他不是不想娶我。你跟周爷爷说一声，让他别怪周斯——” 茶室里。 我拿起外套往门口走。 是我的生活已经被实验数据、学术会议、国际合作占据，那些陈年旧账连一页PPT的篇幅都占不到。 “你什么意思？有家不住去住酒店？嫌沙发委屈你了？” 那之后宋绵又来过几次。 但因为砸向我额头的那个瓷碗。 更早之前，我刚入校排名垫底时，宋绵跟我关系极其要好。 “所以，当年拆迁办分房子，是按照高考分数分的房，不是按人头？” 我妈脸上的怒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几个人不嫌弃你学历工资，你还挑上了？” 名片像雪花一样递到我面前。 落地窗外是海城夜景，万家灯火铺成一片明灭的光海。 来之前，我已经联系了周老爷子，见面地点定在婚宴上。 配文写着： 此刻倒也没什么痛感。 “徐徐嫁的人是海城周家，你既然在京都过的不好，就回来吧，让周家给你安排个本地轻松的工作。” 接二连三的群消息。 我懒得回头争辩。 大厅针落可闻。 “你还有脸让我留下？！” 姜诚冷嗤：“她有什么资格介意？要怪就怪她学习差，高考分数才那么点，我同学问起时，我都嫌丢脸！” “你现在这么成功，会不会觉得我们这些朋友很没出息啊？” 姜徐徐的信息打断了我的回忆。 “棠棠，你真的太厉害了，我真为你感到开心！” 好像已经离我很远了。 “周斯说，这几天有个对周家特别重要的人要来海城，周爷爷得亲自接待，实在抽不开身。” 目光停留在曾经最好的闺蜜发的信息。 姜徐徐等人，一时语塞。 “姜小姐你好，我本科，工资八千！给个联系方式呗。” “我不该替你张罗征婚，更不该说你说你踩在我们头顶上。我一时气急了，口不择言，你别往心里去。” 姜徐徐连忙摆手：“别这么说，周斯讲了，这人手里有项技术专利，正好能解周氏集团的燃眉之急。周爷爷说了，只要拿下这个合作，周家未来十年无忧。”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收拾妥当，穿过酒店大堂。 每一句话里都是小心翼翼的讨好。 妹妹姜徐徐立刻在群里发了个专属红包。 姜诚往前迈了一步，像是要上前说什么。 但真到了这一天。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姐姐，红包你不用退呀。” 餐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