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张媛爱把车窗摇下来,探出半张脸。红唇在路灯下还是很亮的,但嘴角有一块口红蹭花了。 张媛爱低头看了一眼。 “你想想。你今天当着他的面,把酒浇在一个分管处长儿子的头上。这件事如果传出去,李志远会恨谁?恨你。你一个借调科员,得罪了住建局的分管处长,你拿什么跟他斗?你只能更紧地靠着朱叔叔。” 她看了林阳一眼。 然后是胸口。 “考你什么?” 张媛爱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垂在中央扶手旁。她的坐姿比上山路时放松了一些,靠背调低了半格,身体微微后仰。黑色晚礼裙的裙摆坐下后自然往上缩了一截,露出膝盖上方大概一掌宽的皮肤。 没有拿开。 他以为是陈少洁。 她的手在方向盘上收紧了。 月光打在她的背部。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运动背心,面料很薄,贴在身上能看到后背的线条和肩胛的形状。下面是一条黑色的紧身瑜伽裤,包着臀部和腿,轮廓一览无余。瑜伽裤的面料弹性很好,把她臀部的弧度勾勒得清清楚楚,腰那里收得很紧,往下一放开,弧度就出来了,很圆,很翘。 “为什么?” “明天下午。”她说。 “你知道被他发现意味着什么吧?”她说,“他不会动你,他会弄死我。你懂吗?” 他上了车。 这是他碰到的第一个不对的信号。 绿灯亮了。她踩下油门,车往前驶去。 缎面裙子在这个位置绷得比较紧,他的手从面料上方能感觉到她大腿的轮廓和温度。肉感很足,比陈少洁的腿粗一圈,但那种粗不是松弛,而是紧实的圆润,是三十出头女人身上才有的丰盈。 她的肩膀绷了起来。耳机里的音乐还在放,她的脑子大概花了一两秒钟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的脸上写满了错愕。眼睛睁得很大,嘴微微张开,半边脸被月光照成白色,另外半边沉在阴影里。 “你别搞了,我在开车。” 陈少洁有时候睡不着也会做做拉伸。 “你以为他让你浇酒是在帮你出气?他才不管你受没受气。他让你动手,是要让你在他面前留下一个把柄。” 她的腿并了两秒,然后松开了。 他的手停住了。 “你今天浇那瓶酒,心里爽吧?” 车经过一个红灯路口,停了下来。 她的身体往后靠了靠,后背贴在座椅上。嘴从他的嘴上移开了。 玄关的灯没开。走廊的灯也没开。只有客厅那边有一点光,从阳台的方向透过来。是月光。今晚月亮很亮,光线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泻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块长方形的白。 “对。”张媛爱的嘴角弯了一下,“但做狗也有做狗的学问。你以为在体制里混,谁不是别人的狗?处长是局长的狗,局长是市长的狗,市长是省里的狗。关键不在于你是谁的狗,而在于你咬不咬得动人。” 上次来的时候陈少洁给了他一把备用钥匙。他从口袋里摸出来,插进锁孔,转了两圈,门开了。 在客厅中间的地板上。 但她也没有让他把手拿出来。 右手还放在她的胸口。 车速稳定在六十迈左右。 她打了一把方向盘变道,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回去洗个冷水澡。” “你这个表示方式挺特别的。” 张媛爱的呼吸变了。 耳朵上戴着无线耳机,蓝色的指示灯在黑暗里一闪一闪的。 她没有听到他进来。 “爽。” 五分钟后,车停在了建安小区门口。 “什么?” “你知道你在摸什么吧?” 张媛爱在接吻的间隙里发出一声闷哼。 她换了个手扶方向盘。 “第四,他的电话你什么时候都要接。哪怕半夜三点。” 等了三分钟,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