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要开口说不用,床头的手机响了。 宋修远死死踩住刹车,方向盘猛打,车头还是不可避免地擦碰到了那个人影。 “修远,逸晨他……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苦。如果让他回到他亲生父母那边,他一定会受不了。看在我的面子上,你能不能让逸晨留下来?就当……多一个兄弟。” 宋修远抬起头,直视着她。 纪清雪和父母的脸色瞬间变了! “哥哥……”宋逸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恐惧和委屈,“我没关系的,真的,就是有点冷,有点害怕……爸妈,你们别这样关着哥哥了,我没事的……” 直到那天,几个穿着西装的人找上门,说他和豪门宋家的儿子抱错了,他才是真正的大少爷。 宋修远最后一点火星,也彻底熄灭了。 他不可救药地心动了,把她当成了黑暗人生里突然照进来的一束光,唯一的救赎。 纪清雪被他问得一噎,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他的目光,语气硬邦邦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最近变了很多。” 宋修远脚步顿住,微微侧头:“不然呢?” 后来他辗转得知,纪清雪是想退婚的,但纪家坚决不同意。 第一件,联系了律师事务所,拟定并签署了具有法律效力的《自愿断绝亲子关系声明书》和《解除婚约协议》。 宋修远停下脚步,刚想开口说什么,病房里传来宋逸晨虚弱的呼唤:“清雪姐……爸爸……妈妈……” 宋修远笑了,掰开她的手:“手术要开始了。” 她抿紧唇,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硬邦邦地说:“……逸晨情绪不稳定,这次又受了惊吓,我……我确实应该去看着他点。也算是……替你做点补偿。” 他像个笑话一样,守着这个有名无实的未婚夫身份,守着纪清雪偶尔施舍般的关怀,守着父母在宋逸晨离开后,对他产生的带着补偿性质的、却总隔着一层的关爱。 第二天,纪清雪约了他吃生日晚餐,他却在餐厅等到八点才接到她电话:“抱歉,修远,逸晨在商场迷路了,我……” 纪清雪怔住了。 【我给过你五年时间,可你还是没本事留住任何人的心。既然你这么没用,那属于你的一切,我就都拿回来了哦。】 “我说,你去马尔代夫陪宋逸晨散心吧。”宋修远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我这边,不需要你。” 他默默忍受着,还抱着一丝可笑的期望,以为时间能改变一切,以为他能让父母接受他这个亲生儿子,以为他能捂热纪清雪那颗早已属于别人的心。 可她没有。 黑暗、窒息、疼痛、寒冷……各种痛苦交织在一起,折磨着他。 宋父宋母和纪清雪做了同一个决定,打掉这个孩子! 还是一样,心里眼里,都只有宋逸晨。 手术室的灯亮起,宋修远坐在手术室外,缓缓闭上眼睛。 宋家真正的少爷回来了,婚约对象自然要换成他。 “在意?”他轻声重复,像是真的在思考,“纪清雪,那你现在是决定要留下这个孩子了吗?” 再次恢复意识,是在医院熟悉的消毒水气味里。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纪清雪走了进来。 父母心里从未真正放下过宋逸晨,纪清雪心里更是从未有过他。 她蹲下身,用湿巾擦掉他鞋上的泥,然后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软底拖鞋,放在他脚边。 “我没有!”他用尽全力喊道,声音因为疼痛而变形,“我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让宋逸晨来跟我对质!你们让他来!” 病房里,传来父母小心翼翼的问话:“逸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身上的伤……” 宋父宋母哭着哀求:“修远,这个孩子不能留啊。逸晨知道清雪怀孕,哭得我们心疼,他说……怕这个孩子生下来,家里就更没他的位置了。” 宋逸晨倒在地上,额角擦破了皮,渗着血丝,脸色苍白,闭着眼睛,但胸口还有起伏。 有时是父母一左一右搂着他,在海边笑容灿烂的合影; 刚想起床叫人,才发现自己不是躺在家里的床上,而是……被关进了杂物间! 第四章 他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能用尽力气拍打着门板,声音嘶哑颤抖。 她对他所有的好,所有的温柔,所有的耐心,或许都只是为了这一刻,为了让她心爱的宋逸晨,能够继续留在宋家,留在她身边。 第三天,纪清雪的体检报告出来了,她怀孕了。 宋父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责备和无奈:“是你自己做得太过分!表面上答应让清雪打掉孩子,背地里却叫人把逸晨关进冰库!逸晨从小就怕冷,你知不知道他在里面关了多久?差点就冻死了!我们让你在这里待一天,已经是看在你是我们亲生儿子的份上,从轻处罚了!” 他用了整整五年,都没能捂热她这颗石头做的心,又怎么会指望,在他和宋逸晨之间,她能相信他哪怕一次呢? 时隔五年,假少爷宋逸晨被接回了宋家。 有时是纪清雪穿着新买的泳衣,身材窈窕的背影…… 也好,彻底断个干净。 纪清雪的脸色沉了下来。 【清雪姐说这里的夕阳很美,可惜哥哥你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