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流得更凶了。 我说不出他此刻的神色,是难过还是惊恐。 后脑勺一阵剧痛,黏湿冰冷的液体渗进衣领。 其实死了也好,我再也不用小心翼翼了。 我身体晃了晃,软软倒了下去。 可我明明是她的亲女儿。 随即,一阵噔噔脚步声后,爸爸亲自上了楼。 楼下突地响起一道冷硬的质问声。 看见哥哥,她便又瘪着嘴委屈地哭:「要不是江妙化妆,我也不会发病......都怪我!」 又是刺激...... 「怎么了?你妹联合外人打电话骗我,说自己血癌晚期!她这是故意装病!刷存在感!」 他毫不在意,只是问了一句:「没摔死吧,等妈平复了,你再下来。」 晚上爸爸将药放我床头,也只是冷着声劝我:「哭够了,出来给你妈赔礼道歉,打你一顿她手心都磨破了......」 她边哭边对着脸颊,猛甩耳光。 于是,和以往无数次一样,我成了刺激她的罪魁凶手。 入目是爸爸惊恐的脸,他扔了手中的外套冲向妈妈,嗓子喊破了音:「悦悦,你怎么样!」 那人话还没说完,就被哥哥斜了一眼,瞪了回去。 可我喉间被掐住,什么都说不出。 他一边冷嗤着摇头,一边头也不抬地吩咐哥哥。 他伸出手,颤巍巍地放在我鼻子下。 耳边不断盘旋着忏悔两个字。 不用动手了,我人早死了,可无论我说了多少遍,他们依然听不见。 甚至朝楼上喊了两声:「江妙,给你妈拿件外套下来!」 只是傻傻地僵在原地,看着妈妈发疯哭闹。 「你谁啊?哪里来的骗子!」 妈妈突然又哭起来,倒进了爸爸的怀里缩成一团,浑身发抖。 我瘫在地上缩成一团,哭着求饶:「妈妈!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匍匐着,想伸出手拽住他的裤脚。 满血的血污在灯下十分渗人,有几个女孩子甚至吓得连声尖叫。 李阿姨带来的一位实习医生,踉跄着跪在楼梯口,面色惊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这时,二楼上传来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哥哥力气很大,还没上走廊站在楼梯上便将我扔了出去,头磕在墙上咚咚响。 不! 爸爸摸着我的头发,叹了一口气,软下了声:「听话妙妙,你妈病了,咱们得让让她。」 可医生阿姨却告诉全家人。 「哪是什么血迹,这是我妈养的猫调皮,打翻了番茄酱看着像血。」 「不!她一定在骗人!她明明好好的,怎么会就没了?」妈妈连连摇头。 「怎么会没救呢......没人打她,悦悦也只是挠了她几下......」 他突然顿住,几分钟前的通话瞬间闪回脑海,他脸色白得吓人,身体渐渐颤抖起来。 在我哥哥眼里,我被骂,被打,都是活该。 不要让她受委屈。 笑会刺激她,和他们说话会刺激她。 他终于听到我急促的求救声,却没有走过来,只是施舍般看了我一眼,语气不耐:「你妈发病了,别在地上装死,还不起来!」 可妈妈的脸色却一天天臭了。 因为担心妈妈会被刺激,我偷偷躲在窗台下。 他等了几秒,见没人下来,便没好气地嗤了一声:「又装死!」 穿裙子会刺激她,戴发夹会刺激她。 我拿着诊断报告,刚回到家。 「今天是江妙生日,全班同学为她办了生日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