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觉得很想笑。 我拿了两片吐司回来。 我说：“那个镜头挺沉的。” 她回得很快：“好，那你休息。需要我给你带什么吗？” 看见我一个人拖着箱子，他用日语问了一句：“您同行的朋友呢？需要帮您叫出租车吗？” 是他告诉我隔壁班那个叫周若瑶的女生总看我，是他帮我传话递纸条，是他在我们确定关系那天发了一条朋友圈——“我的室友终于脱单啦”。 他夹的不是往我盘子里，而是往周若瑶盘子里放的。 群消息果然在十五分钟前响了一串。 这两个字我说了三天，少说五十遍。 他念完才反应过来，松开手，转头冲我吐舌头：“啊哈哈，远川别多想，我就是太激动了。” 我打了一行字：“明天我想睡个懒觉，你们先去吧。” 但我知道明天的音乐盒博物馆，只会有她和宋宇峰两个人。 我不会去跟他们告别的。 从旅馆出发到忍野八海，四十分钟车程，他和周若瑶并排坐后座，我一个人坐副驾。 “晚饭吃了没？” “对了远川，今天去五合目你带你那个长焦镜头吧？我看网上说那个角度拍雪顶特别好看。” 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远川，你不会生气吧？”宋宇峰凑过来，拉住我的手，手心是湿的。 我掏出相机，没人喊我拍照，但我知道等一下宋宇峰会转过头来。 “对了，明天最后一天了，我想去河口湖那边的音乐盒博物馆，你帮我查查路线呗？” 我等了三秒。 这段旅行结束了。 这是今天第三次了。 我喝了一口热可可，很烫。 宋宇峰划了两下屏幕，突然皱眉：“远川，你把我下巴拍圆了。” 宋宇峰穿着周若瑶的外套，被风吹得头发飞起来，周若瑶伸手帮他拢了一下。 她第一反应不是问我为什么离开，而是问是不是因为宋宇峰。 办退房的时候，他问我是否需要通知同行客人。 幼稚。 不是周若瑶，不是宋宇峰。 “那你为什么——” “周若瑶，这次旅行一共四天。你有没有认真想过，这四天里，你有多少时间是分配给我的？” “你还好吗？” 没事。 我放下相机的时候，有个背着登山包的男人走过来，用英语问我是不是摄影师 但他没把耳机递给我。 周若瑶的来电。 我说：“嗯，挺好的。” 很长很长的安静。 我把手机递回去。 “您好，请问是陈远川先生吗？您的行李已经到了三号转盘。” “什么意思？” 挂断。 四个半小时后，我会落地在另一个城市。 点开第二条：“若瑶急坏了你知道吗？她现在在订最早的航班回国，你能不能先回她电话？” “你回我。” “我不是故意的。”她终于说，声音矮了一截，“宇峰他是我发小，你知道的，我们......” 我点开宋宇峰的第一条语音。 我站在自己房门口，刷开门卡。 “你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