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屏幕黑下去,映出我自己的脸。二十一岁,头发在宿舍水房剪得参差不齐,眼镜腿用透明胶缠了三圈,身上这件卫衣洗到袖口发白。 “小姨。”我打断她,“我爸一个月工资七千,对吧?” 我转身想避开,她已经叫住我:“沈栀?” 沈建国终于忍不住:“宣传是别人写的,不是我!” 护士把他们赶出病房。 “村委会章也换了?” “他想证明我妈主动依附他,这样他拿钱就像名正言顺。” 宋苒脸色发青:“沈栀,你别装。你敢说你不介意?” 祝苒苒开学快乐,爸爸永远支持你。 沈建国站在镜头前,脸上挂着一种受尽委屈的表情。宋苒站在他旁边,扶着他的胳膊。 许从南的脸终于挂不住了。 沈建国脸色一沉:“没你的事。” “自己想办法。” 秦主任主持:“今天公开复核,不讨论情绪,只看事实。” 我打开信,举到镜头前:“我妈写的。她说你答应照顾我到大学毕业。她把绣坊和两间铺子的收益交给你管理。” 她松了口气:“我以后不会乱站队了。” 沈建国猛地伸手去抢:“你胡说!” “以前论坛的事,我点过赞。”她低着头,“对不起。” 沈建国睁开眼,声音虚弱:“栀栀,你来了。” 宋苒松开他的胳膊。 “明天我陪你。” “发吧。”我把订单本合上,“顺便告诉他,卡片上爸爸两个字写得很顺。” 台上,沈建国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 当天晚上,沈建国真的发了。 周棠在我耳边小声说:“这句像人话。” 沈建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你妈欠我的!她心里一直有那个死人,我算什么?” 他忍着怒:“凭我是你爸。” “我大一开学,他给我两千块,说是一个月生活费。”我说,“结果呢?这两千我花了五个月。” 会议结束时,顾姑妈把一个小木盒交给我。 秦主任把收据收回:“原件在档案室,这只是复印件。你抢也没用。” 视频里,年轻些的沈建国对着镜头说:“我少吃一口,孩子就能多读一天书。这些钱都是我从工资里省出来的。” 我坐在末尾,周棠陪我。 “她自己清楚。” 宋苒扑过去抢手机,被保卫处拦下。 为首的女生站到话筒前:“我叫赵琳。沈叔叔以前说,学费是他个人给我的。昨天救助会联系我,我才知道钱来自明川项目。我愿意配合更正,也愿意退还不该由个人名义接受的礼物。” 照片上我妈站在一间小小的绣坊门口,旁边还有一个年轻男人,不是沈建国。那男人抱着一个襁褓,脸上笑得很疲惫。 围观的人又安静了。 台下有人发出嘘声。 我说:“她不可能凭空知道信里还有内容。” “宋苒那边的人。” 我拆开纸袋。 沈建国被人扶进来,看见台上的投影,脸色变了。 我摸着那个字,眼泪终于掉下来。 张老师脸色一变:“谁给你的照片?” 宋苒咬着牙:“那是我兼职赚的。” 明川助学项目恢复原名,创始捐赠人写着顾明川、江晚。沈建国的荣誉被全部撤销,他收到追款通知,又因拒不配合被起诉。许从南离职接受调查。宋苒退学手续办得很安静,临走前把那件外套挂在二手群,标价低得像一场笑话。 医院走廊里全是消毒水味。 沈建国坐不住了:“我确实也出过钱!” “可以。”许从南说,“但签收不代表认罪,只代表你收到通知。你拒签,我们也会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