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实习生来的那天有点紧张，坐在我对面，两只手搭在膝盖上，问公司文化是什么。 李浩也嘲笑：“她连加班费都要跟财务对到小数点后两位，这种人经手两万八不出事才怪。” “下午五点半公司群里一百多号人排队骂她是小偷。” 有人发了同一个表情包，有人发了“狗头保命”，有人发了一串捂嘴笑的表情。 “人家可能想回去直播带货呢，最近不是挺火的嘛。” 我哥没理他，转了个身，看向周姐的工位。 财务没有回答。她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我走之前对着你们所有人说今晚河堤决口，谁站起来跟我走了？” 我哥居高临下看着他。 空气是冷的，雨水是凉的，但我的肺终于能吸满一口气了。 “你们把公司大门锁死，一百多号人困在里面，门禁系统统一冻结，没有消防通道，外面红色预警里面出不去的叫非法拘禁——警察来了，你觉得他第一件事是查这两万八，还是查谁锁的门？” 她的眼眶红了。 “林悦，你今天走了就别想回来。等洪水过了，我告到你倾家荡产。你跟你哥，一个都跑不掉。”我哥的脚步顿住了。 行政在研究自己的美甲。 “走个屁！林悦我告诉你，我花钱给你发工资，你在公司的时间就都是老子的。老子不同意你离职，你算个屁。不过是一个洪水预警，你今晚必须留在公司！” “林悦我错了你别跟我计较我真的知道错了团建那事是我嘴上没把门你帮我顶班的事我一直记在心里——” “晚上七点，行政扇了我一巴掌。” 办公区一百多号人全部伸长了脖子在看。 他指了一下财务。 财务张着嘴，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滴，但她说不出一句话。 “指认我什么？” “她走之前对着全公司说今晚河堤会决口，让他们自己查防汛通知——” 老板的脖子缩了一下，但他没有低头。 她的动作太快，椅子撞到后面工位的挡板，发出一声闷响。 我被扇的后退一步，捂住脸低下头。 我抬手把脸上还在飘的一张单据拍在桌上。 她笑了，以为我在讲笑话。 “你们公司有物理反锁杆。消防卷帘门上。” “天气这么差，还让人加班，没把误工费算你头上就不错了！” 门禁屏亮了，红色大字跳出来：权限已冻结。 行政冷淡道。 我往后退，后腰撞上工位桌沿。 我倚着工位桌沿，十根手指掐在桌边，指节发白。 群里一片死寂。 “你删记录的时候知不知道那些单据是真的？你发那条消息的时候知不知道自己在造谣？” 老板因非法拘禁、伪造财务凭证、强制猥亵，以及因私自下令反锁消防通道致一百余人死亡的过失致人死亡罪，数罪并罚，没收全部财产。 我回到工位。 趁他反应不急，我赶紧给我哥打了电话。 监控到这里就黑了。 “每一笔都是老板安排我经手的，都有审批记录。” 有人专门在群里艾特我。 我哥揽住我的肩膀，把我推出了大门。 以后的钥匙，全部都会在我自己手里。 我盯着老板的眼睛。 “你们费这么大劲，演戏给谁看？直说，想怎样。” 他转过身，往回走了两步。 “林悦，你有什么要说的。” 监控记录里物业那边的通话录音也调出来了—— 她没发文字，直接甩过来三张扫描件，一张接一张。 不签竞业协议，不扣毕业证，不统一保管任何人的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