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愁涧。 队伍走得很慢。 她看了一眼孟蛟那恐怖的后背,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来。 孟蛟没动。 下一秒,刀落。 然后,对着周起点了点头。 朱寿则是拖着步子,时不时偷瞄一眼板车后面跟着的那个巨影。 孟蛟迟疑了一下,顺着岩石慢慢滑坐下来。 但他硬是哼都没哼一下。 “拿着吧。” 休整了半个时辰,队伍再次启程。 出了破阵营的大门,外面就是一望无际的荒原。 “找个背风的地儿,歇会儿。” “出发!” 旧的鞭痕叠着新的烫伤,最深的一处伤口已经发黑化脓,里面能看到几条白色的蛆虫在蠕动。 周起踢了踢他的脚。 周起低喝一声。 周起把匕首在火折子上稍微燎了一下,“忍着点。忍不住就叫,不丢人。” 顾怡岚虽然手在抖,但还是把酒准确地倒在了伤口上。 “老子花了钱买你,你就算是把锈刀,我也得磨光了再用。现在宰了你,我那一百文钱找谁要去?” “让你歇就歇,哪那么多废话。” 风雪中,那个高大的身影稳稳地推着车。 …… “拿好这个。” 孟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有些涣散。 吴老三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赶紧招呼朱寿去卸车、捡柴火。 他感觉背上那种火烧火燎的腐烂感消失了,现在是一种清凉的痛楚。 “怎么了伍长?是不是天狼人来了?”赵虎吓得一激灵,差点把手里的长矛扔了。 “想要?” 剔除腐肉,挑出蛆虫,刮去坏死的边缘组织。 那里虽然是死地,但有了这把刀,有了这群已经被逼到绝路的人,未必不能杀出一条生路来。 但他走得很艰难。 周起的手很稳。 烈酒淋在翻开的红肉上,那滋味比刚才动刀还要疼。 沉重的板车,竟然被他硬生生推了出来。 “这就歇?”吴老三抬头看了看天,“伍长,这才走了不到二里地,离鬼愁涧还远着呢。这时候停下来,万一天黑前赶不到……” 但他还是强撑着抬起头,看了一眼周起。 这傻大个自从吃了那个馒头,就真的一声不吭地跟在了队伍最后面。 周起突然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周起指了指路边一块巨大的风蚀岩,“把马喂了,烧点热水。” 周起赞了一句。 “坐下。” “嘶啦——” 旁边的苏秋娘看了一眼,直接捂着嘴跑到一边干呕去了。 孟蛟愣住了,抱着那把刀,有些不敢置信。 “世人当你是条疯狗,但我周起,拿你当把快刀。” 那是活过来的痛。 他抬起头,看着周起,用力点了点头。 他慢慢地嚼着,眼睛却一直盯着周起腰间的那把匕首。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