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从她脸上滑过,滑到她耳朵上,那耳朵光溜溜的,白嫩嫩的,什么也没有。 他打了一会儿,停下来,用搭在肩上的布擦汗。擦完汗,他转过身来,要去拿什么。 袁松看着她,没说话。 白柔锦把手收回来,看着他。 那叮叮当当的声音越来越响,震得人耳朵发麻。 白柔锦愣了一下。 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下来。 不能哭。 还是说,上辈子的事情,都是她自作多情? 走回娘家,走进院子,走进堂屋。 他往后迈了一步。 上辈子的事情,是真的吗? 笑得苦滋滋的,涩巴巴的。 她脑子里乱得很,像一团麻,理不清。 他的身子僵了一下。 她的眼眶忽然酸了。 他就那么看着她,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嘴唇。 但他的眼睛看着别处,嘴唇抿得紧紧的。 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西边,从亮变暗。蝉在叫,叫得人心烦。 等了一会儿。 还是—— 她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然后他看见了她。 可现在他低着头,不看她,声音闷得像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他的五官深邃,还是那么英俊。 “上回你不是这样的。”她说,“上回你……” “你……” 上辈子那些,都是她自作多情? 没有脚步声,没有喊她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能听见他的心跳,咚咚咚,沉沉的,闷闷的,像大锤砸在铁砧上。 叮叮当当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一下一下,敲在她心口上。 他光着膀子,汗珠子顺着脊背往下滚,滚进那条松松垮垮的腰带里。 他偏着头,不看她。 她不知道。 “袁松,”她又喊他,声音软下来,软得像在求他,“你看看我。” 她问不出口。 她的手停在半空,僵住了。 白柔锦看着他低下去的头,看着他那麦色的脖子,看着他那一起一伏的喉结,心里头升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她伸手,这回不托他下巴了,只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他的动作顿住了。手里的锤子停在半空,眼睛落在她身上,定住了。 “好,”她说,声音轻轻的,“那我走了。”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动了。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那双俊美的狭眸落在她脸上,黑沉沉的,像两口深井。 “不知道。”他说,“活儿多。” 身后没有声音。 她想,他怎么了?上回不是这样的。 他没动。 只能看见他的侧脸,那古铜色的皮肤,那紧绷的下巴,那滚动的喉结。 走得慢慢的,一步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