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水溅在墙根上。 布料上还散发着刚洗过的皂角香,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女性气息。 两个孩子都在里屋午睡。 声音在小小的院墙里来回冲撞。 宁绾月用力夹几下,勉强夹住布料的边缘。 正正落在陆昭野那只黑色的军靴上。 堂堂一个军官,竟然因为一个女人的贴身衣物在这里发笑,心神荡漾。 就在此时,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洗得干干净净、带着清香的轻薄布料,直接从晾衣绳上飘落。 陆昭野身板挺得笔直,整个人显得异常僵硬。 刚跨过门槛,踏进院子。 她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她听着窗外刺耳的谩骂声,胸膛剧烈起伏。 他沉着脸,大步跨进堂屋,重重地坐在太师椅上,端起桌上的凉茶,仰起头一饮而尽。 那里拉着一根晾衣绳。 陆昭野开完军区会议回来。 “对、对不起。” 在这个年代,她没有户口,没有大队开的介绍信,就是个寸步难行的“黑户”。 她双手抬起,捂住发烫的脸颊,双脚钉在原地,根本不敢迈出半步去捡。 她的肩膀重重地撞在硬木门框上。 夏梦晴端着一盆洗过菜的脏水,走出厨房。 一阵穿堂风从院门外吹进来,树叶沙沙作响。 宁绾月瞪大眸子眼睁睁瞧见落在男人脚背上的私人衣物,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松动的木夹子终于承受不住力道,脱口松开。 “这年头,真是什么不要脸的狐媚子都有。 因为太过慌乱和羞窘,她的步伐完全乱套。 目不斜视,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粗着嗓子说。 自己的脏衣服不好好晾,非要往男人脚底下扔。 她嫉妒得快要发疯。 她暗自盘算着,只要熬过这段时间,存够钱,她就想办法去黑市找门路,弄个合法的身份证明。 他是个正常男人,自然认得出那是什么物件。 即便款式保守,那也是女人贴身穿在里面的东西。 肥皂沫子在盆里翻腾,淡淡的皂角香气散发开来。 她绝不能让自己卷入这个男人的生活里。 她将衣物展开,搭在晾衣绳上。 宁绾月坐在床沿边,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骨节泛白。 首长那么高高在上的人物,平时看都不多看她一眼,却对女人的贴身衣服百般容忍,甚至还会露出笑意。 找来几个老旧的木夹子,试图将衣物固定住。 他穿着笔挺的军常服,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风纪扣严丝合缝。 脚下蹬着一双锃亮厚重的黑色皮质军靴。 “以后这种东西,晾在自己屋里。” 宁绾月洗得仔细,将领口和边缘的污渍揉搓干净。 陆昭野停下脚步。 院子里的空气停止流动。 宁绾月顾不上疼,捂着肩膀,一溜烟钻进屋里,反手将房门关严。 这种私人物品,她自然不好意思让王婶帮忙,只能自己动手。 迈着略显机械的步伐,走到宁绾月面前。 凭什么! 她闭着眼睛,跑过去胡乱地伸手捡起地上的衣物,紧紧攥在手心里。 她走到偏房门外,手臂用力一挥,“哗啦”一声,将脏水全部泼在宁绾月的窗户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