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白嫩,睫毛很长,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鼻梁挺秀,嘴唇丰润,是那种没涂过胭脂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的颜色。 姜夭皱了皱眉,手指轻轻按上去,试探着压了压,李承珩的呼吸重了一下,胸口起伏,她的手便跟着一起一伏。 姜夭站起来,端着托盘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李二,”她叫他,声音放软了些,“刚才我不是故意的。” “好了。” 他猛地推开她,力气大得姜夭往后晃了一下,扶着炕沿才稳住身子。 她说着,手指又在他胸口上按了一下,这回按得重了些。 两个人的嘴唇碰到了一起。 “疼?” “你—— 李承珩没说话。 李承珩已经解了衣襟,露出缠着绷带的胸口,靠在炕上,面色淡淡的。 “不知羞耻。” “不疼。” “我是在换药啊。” 绷带一圈一圈拆下来,露出那道从左肩斜拉到心口的刀伤。 李承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忽然移不开了。 李承珩没说话,也没看她。 呼吸喷在他胸口上,温热的,带着一点红薯粥的甜味。 他整个人又恼又窘,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毛都炸起来了,却不知道往哪儿躲。可他骂完之后,自己先愣住了。 他移开目光,深吸一口气,想压下去,可那股子悸动从胸口一直窜到喉咙,堵在那里。 姜夭看着他别过头去不看她的样子,心里头那个念头更坚定了——这人,她要定了。 他往后缩,她已经凑到跟前了,退无可退,后背贴着墙,胸口起伏,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只是轻轻擦过,像蜻蜓点了一下水面,连一息都不到,可那一瞬间,两个人的呼吸同时停了。 她忽然笑了,手腕在他掌心里轻轻转了一下,指腹擦过他的掌心,像猫爪子挠了一下。 她的手糙得很,虎口的茧子硌着他的指腹,腕骨细细的,像一截被风吹干的树枝。 他骂人的时候耳根红得要滴血,胸口起伏得厉害,绷带底下的伤口大概又疼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笑了一下,声音轻得像风:“骗你的,我就是故意的。” 只是一下,极快,像小猫试探着舔了一口牛奶,带着好奇,带着怯意,还带着一点豁出去了的不管不顾。 那股甜味从嘴唇蔓延开来,像是被人往心口塞了一把火,烧得他连呼吸都不会了。 姜夭把东西往炕桌上一放,撸起袖子,在炕沿上坐下,身子往前探,凑近去看他的伤口。 他感受到她的嘴唇,软得不像话,带着一点温热微甜。 她低头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贴着他的皮肤,仔细看伤口有没有化脓。 李承珩猛地转过头——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毛头小子似的,面红耳赤,语无伦次。 李承珩闷哼一声,身体猛地绷紧,伸手去挡她的手——手指握住了她的手腕。 然后他感觉到她的舌尖在他嘴唇上轻轻舔了一下。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李承珩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应该在他身边的,她应该是他的。 这手法是她杀猪练出来的——不轻不重,不会弄破皮。 舌尖碰到他嘴唇的瞬间,她自己先吓了一跳,心口像是被人擂了一拳,咚咚咚地跳,跳得她手都在抖。 他的手很热,掌心干燥,指节修长有力,扣在她腕骨上,刚好一圈。 她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鬼使神差地舔了一下。 “你的手——” 李承珩往后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声音压低了:“换药就换药,不必动手动脚的。” 姜夭低头看了看他的手,又抬头看他的脸。 心跳还是快的,他觉得自己大概是伤还没好利索,一定是伤还没好利索。 这一凑,两个人离得就近了,她能闻见他身上的药草味,底下还压着一层淡淡的松木香。 他别过头,不看她。 他现在脑子空空的,根本不知道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