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崇安侯府卷入一场震惊朝野的贪污案,虽不是主谋,但从大理寺拿出的证据来看,侯府牵连颇深。 陛下震怒,不等最后审问结果,就将侯府一干人等全部收监。 那时的谢令窈的祖父无论如何也坚信他的好友,也就是江时祁的祖父,当时的崇安侯,不会做犯下贪污这样的罪。 于是冒着触怒龙颜的风险,顶着巨大的压力为侯府奔走,收集证据。 最后结果是好的,多亏了谢家拿出来的关键性证据,侯府洗清了冤屈,无罪释放。 但谢家却实打实惹了皇上不喜,最后随便被寻了个由头,被贬至简州,此后再也没得以重返京都。 可以说,没有谢家也就没有现在的江家,这也就是为什么江时祁的祖父要坚持定下江时祁与谢令窈的婚事。 谢令窈的父亲谢宸实在不是做官的料,最后丢了本就芝麻大小的地方官,改而经商。 他眼光毒辣又有头脑,靠着谢令窈祖父的好名声和与崇安侯府这点微末的关系,在简州混得风生水起,不过十余年的功夫,竟成了简州首屈一指的富商。 可毕竟商户就是再有钱,地位也不高,谢宸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他的几个儿子考虑。这样一来,谢令窈嫁去侯府便成了最好的捷径。 有侯府保驾护航,他那几个儿子以后不愁在京都站不稳脚跟,怎么也能混个闲职来光耀门楣。 故而逢年过节,简州谢家丰厚的礼就没断过,即便侯府次次拒绝,他依旧照送不误,乐此不疲。 江时祁不喜谢宸的市侩钻营,但也没有因此迁怒谢令窈,他体谅她幼年丧母的苦楚。也打定主意不管谢令窈养成了什么样的性子,他也要尽量去容忍,为她提供富足安稳的生活。 可现在祖母却告诉他,谢令窈要退婚? 他不相信谢宸会放弃这条近在咫尺的路,难道是谢令窈自己的意思? 可是为什么? 见江时祁迟迟不说话,太夫人怕他是因为被人退了婚,心里不舒坦,劝他道:“虽然你与谢令窈指腹为婚,可毕竟生来就没长在一块儿,你就是再好、再出色,没有自小的情份,人家姑娘也未必非你不嫁。” 简州离京都千里之遥,谢令窈生在那里长在那里,若是对谁家郎君动了心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太夫人没说这话,但是她相信以江时祁的聪明,自己能够猜到这一层来。 江时祁稍一思忖便有了这个猜想,只是这个想法一出,他莫名觉得心里一堵。 “我要亲自去问问她。” 若她实在不愿意也就罢了,毕竟若是为了那一桩本就是为了报恩而存在的婚事误了她的良缘,那岂不是罪过? 只是他要确定那是她的本意,还是因为有人逼迫她或者诱骗了她。 太夫人对此并无异议,她方才六神无主,现在想来,是该留下谢令窈细细问一问。 “好,只是今日天色近晚,她才病愈,又在客栈住了好几日,想来也不曾休息好,你明日再去问她吧。这样着急忙慌的,有些太失礼了。” 江时祁皱眉:“客栈?” 太夫人尴尬一哂,虽说这事不是她安排下去的,但也是她先前把对这门婚事的不满明明白白摆在了脸上,不管是那几个儿媳妇还是府里的下人都轻视谢令窈,这才在她进京都的第一日就将她撂在了客栈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