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望舒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几人上了车,小张发动汽车,主动找起了话题:“嫂子,您是第一次来吧? 平时想买点零碎的,家属院门口有个小卖部,基本的油盐酱醋都有。” 换作是她遇到这种事,估计也得在心里念叨几句“麻烦”。 我们军区这边每礼拜二、四、六有运输车去市里,军嫂们要买东西都趁这时候搭车。 沈骁像是没察觉到小张的异样,淡淡道:“上车吧。” “跟紧我。”沈骁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感叹:这年代的军人是真讲原则,哪怕心里可能不乐意,该帮的忙还是照帮不误。 出了站台,走了约莫五分钟,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路边。 “啊?对不起对不起,嫂子!是我眼拙了!”小张连忙道歉,心里却打了个激灵,陆营长这是搞什么? 原主的记忆里,陆知年每次喝醉了就会骂沈骁,说他仗着家世背景处处针对自己。 火车到站时,已是傍晚。 看着吉普车驶进军区,贺望舒抱着暖暖走进传达室。 陆知年在书里的死对头,一直压他一头的沈骁? 去洗吧,抱着孩子挤过人群太不方便,万一回来座位被占了,或者孩子被磕碰了,得不偿失; “行,没问题,规矩就得遵守。”贺望舒连忙点头,对小张和沈骁道, 贺望舒认真听着,偶尔点点头:“多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确实是第一次来,啥都不懂。” 贺望舒赶紧把饭盒递过去,脸上带着歉意:“同志,实在不好意思,我带着孩子不方便去洗,让你受累了。” 可刚才士兵喊的“沈营长”,还有这张和书里描述几分相似的脸,都在提醒她,没认错人。 小张下车跟哨兵说了几句,然后对贺望舒道:“嫂子,按规定外来人员得先去传达室登记,然后让战友去通知陆营长来接您,您看行吗?” 她看着眼前这个冷冽却心细的军人,实在没法把他和“死对头”的标签联系起来。 “嗯。”沈骁点头,把帆布包递过去。 她往沈骁的位置看了一眼,人不在,大概是去餐车吃饭了。 吉普车很快到了军区门口,哨兵拦下登记。 贺望舒虽然在书里看过,但亲耳听人说一遍,心里更踏实了些。 贺望舒暗暗打定主意,以后有机会,得想办法提醒他避开那次致命的任务。 登记处的同志很热情,让她在接待室坐着等,还给她倒了杯热水。 “陆知年的家属,过来探亲,火车上遇到的,捎她一程。”沈骁言简意赅地介绍,“这是我的通信员,小张。” 这个称呼让她瞬间想起原书里的一个人。 沈骁坐在副驾驶,一路没说话。 书里写过,沈骁后来在一次任务中牺牲了,陆知年这才没了阻碍,一路升到师长。 明明跟林副营长的遗孀走得那么近,怎么突然冒出来个妻子? 反正都是一个军区的,以后总有机会还人情,大不了到时候多送点东西赔罪。 “我是陆知年的妻子,贺望舒。”贺望舒笑着解释,没错过小张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 贺望舒咬了咬牙,决定先不洗,比起丢孩子或丢座位,厚脸皮这点事根本不值一提。 贺望舒没再打扰,抱着暖暖,轻轻哼着不成调的歌谣,哄她睡觉。 贺望舒心里“咯噔”一下,沈营长? 沈骁摆了摆手,没说话。小张笑着说:“嫂子客气啥,都是应该的!那我们先走了,您在这儿等会儿就行。” “嫂子客气了!”小张笑了笑,又说了些家属院的规矩,比如晚上几点锁门,去哪里领粮票布票之类的。 没等贺望舒反应过来,他已经转过身,一手拎着自己的帆布包,一手拨开人群,硬生生在前面闯出一条路。 人家一路帮了自己这么多,要是真像书里写的那样牺牲了,也太可惜了。 小张立刻热情地打招呼:“你好你好!是陆营长的妹妹吧?来探亲啊?” 还带着孩子? 贺望舒抱着暖暖,拎着包袱,根本挤不动。 “同志,麻烦你了,帮我通知一下陆知年,就说他妻子贺望舒带着孩子来了。”贺望舒把介绍信和证明递过去。 沈骁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但没说什么,接过饭盒转身就往洗漱池走去。 “沈营长,这位是?”士兵注意到贺望舒,好奇地问。 “今天真是麻烦你们了,尤其是沈营长,大恩不言谢,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 车上的军人看到沈骁,立刻下车敬礼:“沈营长!” 不洗吧,直接把用过的饭盒还给人家,又实在不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