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峰爬上自己的上铺。 “班副，”李浩赶紧让开，指着陆峰的上铺，“你看陆峰叠的……” 这个角在最里面，位置别扭，得把半个身子探进去。 只有陆峰静静看着，没说话。 “说，” “在家练过几天。” “我操……”李浩喃喃道，“陆峰，你……” “行了，都看仔细了。”周勇不再多说，继续演示。 “几天吧。”陆峰含糊地说。 被子是全新的，棉花蓬松，布料硬挺，叠起来比周勇那床旧被子难多了。 “是。” “保家卫国！”李浩条件反射地喊。 他用手丈量被子的长宽，在心里计算三等分的精确位置——这是前世新兵班长教的：叠被子不是用手叠，是用脑子叠。 一下，两下，三下…… “觉得叠被子没用？觉得这是形式主义？” 听到动静，他也扭头看，这一看，手里的被子“啪嗒”掉地上了。 上铺那床军绿色的“豆腐块”，在上午的阳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 “为什么要叠被子？”一个新兵小声嘀咕，“晚上不还得摊开睡吗？叠这么好有啥用……” 张伟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说：“班长，我就是觉得……被子嘛，晚上要盖的，叠那么好干啥？正常叠上去不就好了吗？” “练过？”刘小虎追问，“练了多久？” 陆峰没回话，开始抚平被面。 “行啊，陆峰，”他说，“有点意思。” 几个新兵还想问，门“吱呀”一声开了。 “三四天吧。”陆峰面不改色。 神经性震颤让他的手指一直在抖，但他用意志力强行控制着——食指抵住中指，两指并拢，增加稳定性。 新发的军被摊在床上，绿布黄里，棉花蓬松得像个面包。 “干什么呢？”周勇皱眉，“让你们叠被子，不是让你们看热闹！”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陆峰。 他把被子折成三折，然后开始掐棱角。 他走到张伟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阳光照在被面上，扬起的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明白吗？” 其实前世练了八年，但这没法解释。 “以前叠过？” 一进门，他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几个新兵都围在陆峰的床铺下面，仰着头看什么。 前世在部队八年，叠过的被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拍了拍手，对其他新兵说：“都看见没？这就是标准！人家能叠出来，你们为什么不能？” “说出来。” 新兵们愣住了。 周勇盯着看了好几秒，然后转头看向陆峰：“你叠的？” 标准，端正，挑不出大毛病。 下面，李浩正跟自己的被子较劲。 周勇没急着回答，他把被子对折，用双手的掌沿在被面上一下下压，压出笔直的折痕。 他用右手握住左手腕，用力压了压，试图控制住颤抖。 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滴在被面上，晕开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每一下都用了全力，把蓬松的棉花压实。 “内务整不好，说明你缺乏耐心，没有恒心。” 细长，白皙，指节处只有长期握鼠标形成的老茧，现在正微微颤抖着——神经性震颤还没好。 六个人刚站定，周勇就拉下一个床褥，放在地上。 虽然因为是新被子，棉花太蓬，棱角还不够“锋利”，但已经足够惊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