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风声穿过耳边,吹得枝叶沙沙作响。 那年他十三岁,已经好看得让人心悸。 她穿着婚纱,裙摆曳地,透过轻纱,她看见顾瑾衡站在红毯尽头,修长挺拔,看着她的眼神自带深情。 然后,顾瑾衡出现了。 高惜月弯下腰,声音温柔:“我们下次再来。” 顾瑾衡看她一眼,似笑非笑,带着点讥讽: 晚上,陆语婳做了个梦。 她以为那是一个新的开始。 他忽然开口,语调懒散,听不出情绪:“这下你满意了吧?” 顾瑾衡蹲下去,摸了摸他头发:“今天不行,舅舅不放心舅妈一个人回家。” 可梦境忽然转了。 顾瑾衡盯着她,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几秒。 他看到她哭了就会心软,会哄她几句,会抱抱她、亲亲她,然后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是从高惜月出现之后。 从那天开始,她就一直缠着爸爸,说想再见“那个哥哥”。 高惜月和她同龄,柔美动人,楚楚可怜,像一只会撒娇的猫,轻轻一靠就能获得所有人的目光。 他似乎在犹豫,像是正权衡某种无形的秩序与责任,片刻后,他说:“我陪你回去。” “我该笑吗?你跟我说,今天是我们两人世界,结果却变成了我和雷誉陪你们一家三口看风景。” “是吗?”两人已经走到车边,顾瑾衡懒懒散散靠着车门,笑得讽刺,“从亚司拉着我们一起走开始,你就没笑过。” “嗯。”陆语婳心里隐隐高兴。 她不小心迷了路,走到花园深处。 然后下一次,还是继续伤害她。 陆语婳吸了口气,声音几近破碎:“我不知道你对他们到底什么感觉,也许是我想太多了。但你一直这样没有边界感,我真的很难不去多想。” 陆语婳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但心底的黑洞又扩大了一圈。 包括顾瑾衡。 陆语婳不想过脑子,过了脑子再说话,内耗的就是她自己。 他没多说一句废话,脱掉西装外套,直接跳下水将她捞了出来。 她太熟悉这个循环了,每一次都是这样。 “我曾经也是这么以为的。”陆语婳红着眼看他,“你去美国找我,我很开心。可最后你只是跟我睡了一觉,然后扔下我,带着高惜月母子回国。” “不是说要到山顶看风景吗?”雷亚司有点不乐意。 陆语婳低头擦眼泪:“我不知道。” 顾瑾衡呼吸一顿,指节蜷了蜷,半晌道:“我以为我对你已经够好了。” 她想让顾瑾衡远离高惜月母子,但他只会觉得她无理取闹。 她的泪终于没忍住,落下来,一滴一滴砸在他心上。 再后来,陆语婳去了法国,她和顾瑾衡之间的联系变得更稀薄。 顾瑾衡牵着陆语婳朝远处的黑色库里南走去。 两人一路无话回到家。 情绪被一点点耗空,每次开口,不是指责就是争吵。 天色渐暗,她一脚踩空,跌进了池塘。 她怔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什么我们一家三口?”顾瑾衡低吼,“陆语婳,你说话能不能过下脑子?” 知错,却从不改。 陆语婳有点绷不住了,眼圈泛红,她最近情绪似乎总是一点就炸。 那一刻,她心跳如鼓,所有的委屈、遗憾与爱意全都化作满心的欢喜和期待。 事实摆在面前,他发现自己哪怕想解释,也只会越描越黑。 梦境再次变化。 顾瑾衡看着她那样,眼底的怒意慢慢褪了下去。 陆语婳醒来的时候,眼角挂着湿意,视线模糊了一瞬,才看清身旁的人。 可梦还没做完,心就开始疼了。 她控制不住,只有闭嘴,才不会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