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精光一闪。 这说明,他的奏疏,起作用了! 他必须抢在早朝开始之前,将这份奏疏,通过正常的渠道递交上去。 此时,通政司的衙门刚刚开门,几个负责接收奏疏的小吏正在打着哈欠,准备开始一天无聊的工作。 “千真万确!通政司的人亲眼所见!” “凉……凉国公?”一个当值的小吏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当蓝玉那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知道,门外等待他的,要么,是通往辽东的那一线生机。 他推开书房的门,外面等候多时的曹震、蓝春等人立刻围了上来,脸上都带着紧张和期待。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府外的宁静。 “什么?真的假的?他那脾气能认错?”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蓝玉是主动请罪的,而不是被逼无奈。 召见吏部官员,恐怕就是要商议,一旦自己真的被调离京城,大都督府的职位,该由谁来接替。 来了! 办完登记,蓝玉对着那小吏,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蓝玉没有直接进宫,而是来到了宫门旁一个不起眼的衙门。 他一边写,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打量着这位传说中骄横跋扈的大将军。 他径直走到柜台前,将手中的奏疏,稳稳地放在了桌案上。 紧接着,一个尖利,且充满了威严的嗓音,如同惊雷一般,在凉国公府的大门口炸响。 他什么也没做,就那样静静地坐着。 就在这时! 他没有丝毫的傲慢,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憔??悴和谦卑。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等着自己办完手续,像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官员。 他来得快,去得也快。 马车载着他,在清晨略显空旷的街道上,缓缓向着皇城驶去。 他这么做,背后一定有更深层的图谋。 也有极少数像傅友德、冯胜那样的官场老狐狸,从这件极不寻常的举动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寒意。蓝玉这只猛虎,绝对不是会轻易低头的人。 要么,就是锦衣卫那冰冷的诏狱和无情的屠刀。 他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沉重的仪式感。 然后,他便独自一人,回到了那间他待了一整夜的书房。 “圣旨到!” 他赌的,就是他对朱元璋人性的精准判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回到府中之后,他立刻下令,闭门谢客。 凉国公府的大门却已经打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亲兵快步从外面走来,在门口低声向管家汇报了几句。 管家听完,脸色一变,犹豫了一下,还是敲响了书房的门。 皇帝已经开始顺着他铺好的路,认真思考“将他调离京城”这个选项的可行性了。 几乎是在蓝玉前脚刚走,后脚,凉国公亲自前往通政司递交《罪己疏》的消息,就像一阵风一样,迅速在即将上朝的百官之中传开了。 他坐在巨大的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听说了吗?蓝大将军上了一份罪己疏!”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在等。 “说。”蓝玉的声音从门里传出,很平静。 蓝玉彻夜未眠,此刻双眼之中布满了红色的血丝,但他的精神却异常清醒。 无论是谁来拜访,一律以“身体抱恙,需要静养”为由,拒之门外。 蓝玉靠在车厢里,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一遍遍地复盘自己接下来的每一个步骤。 “宫里传出消息。”管家隔着门,压低了声音,“陛下收到您的奏疏后,整个下午,都没有召见任何大臣,只是单独叫了几个御史和吏部的官员去问话。” 这个消息,无疑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京城的官场上,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蓝玉没有理会他们惊讶的目光。 蓝玉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