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国，那你到底什么意思？”沈青梧直起身，看着他，“我就问你一句，当初答应我单独一间房的时候，你想没想过家里住不下？” “沈建国，你答应我的房间了？” “那你想怎么样？家里就这么多房间，把谁赶出去！啊？！”沈建国火气也上来了。 “做不到，可以不把我带回家，我没有死皮赖脸求你们吧？” 周秀云也赶紧劝说，“青梧，堂屋宽敞，妈给你支个折叠床……” “用沈家的东西对我好？”沈青梧笑了，“沈白薇，这套把戏我见多了。村东头的李寡妇，每次占了别人便宜都说‘我是为你好’。你跟她，是同一个师父教的吧？” “你就是那个意思。”沈青梧点头，“因为沈白薇的爸爸救了沈建国，所以我身为你们女儿，天生就欠她的。房间要让给她，爸妈要让给她，一切都要让给她。” “到家了。”周秀云松了口气，扶着沈白薇在椅子上坐下，“白薇，你先歇着。” 而且见面这几天，沈青梧表现得像只刺猬，冷淡、尖锐、不近人情，实在让他喜欢不起来。 门开了。 是，他是答应了，但那时他想着先把人弄过来，再说其他。 这话太毒，太锋利。 地面是水泥的，扫得很干净。 沈青梧当年被送回乡下，那时他还小，不懂。要说感情，他跟沈白薇一起相处十多年的时候，自然更亲近一些。 “青梧！”周秀云慌了，抓住她的手，“你别这样……你爸不是那个意思……” “沈青梧，我是你爸。”沈建国眉头一皱。 可沈青梧，她…… “胡说八道！”沈建国暴喝一声，扬起手，但手停在半空。 如果就这样让沈青梧走了，家属院其他人怎么看他们夫妻俩？ “我不接受其他理由，沈建国，你自己答应的，单独一间房。” 周秀云见丈夫眼色不太好：“青梧，你也看到了，家里就四间房。我跟你爸一间，你大哥一间，白薇一间，青柏和青竹现在还住一间，你……” 指向沈白薇。 “要么怎么样？”沈青梧直视父亲，“让我滚回湘西？可以啊，我现在就走。” 沈白薇的脸彻底白了，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我……”沈白薇的眼泪掉下来，“我只是……只是想对你好……” “折叠床？”沈青梧笑了，“在院子里搭个棚子不是更宽敞？” 不过，这条件在部队家属院里，已经是相当好的待遇了。 因为沈青梧仰着脸，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他，那眼神太像龙桂枝了。 沈建国的手放下，他疲惫地抹了把脸：“青梧，家里就这几间卧室，你不要为难我……” 周秀云意识到说错了话，慌忙摇头：“不是，青梧，妈不是那个意思……” “你不会忘了，在云雾村签的协议吧？” “那要不要我把命也让给她？反正我活着就是占了她便宜，对吧？” 堂屋里摆着一张八仙桌、六把椅子、一个五斗柜和一个碗柜，墙上贴着毛主席像和几张奖状，都是沈青松和沈白薇的。 沈白薇不知什么时间靠近，脸色苍白，声音哽咽：“青梧……你要是喜欢这间房，我让给你……” “她是好心，那我是坏心？”沈青梧打断她，“我姓沈，青柏姓沈，青竹姓沈，我们才是沈家的孩子。她——” 一个山里来的丫头，能给个屋檐遮风挡雨就不错了，还能翻过天？ 周秀云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那她住哪儿？ “青梧，你干什么！”周秀云冲过来。 他让出房间，不过是不想父母为难。 沈白薇被她问得一怔，眼泪悬在睫毛上。 周秀云急了：“青梧，家里能分到这个房子，还是因为白薇烈士家属的原因，她身体不好，需要安静的环境，这才……” “我不管，我只要我的房间。” “凭她爸妈是为了救你爸牺牲的！”周秀云脱口而出。 “答应我的要求全做到了，我自然会叫你爸，”沈青梧半步不退，并不决定她的要求有什么问题，“现在，请你先解决房间的问题？” “让？”沈青梧转头看她，“沈白薇，这房间真的是你的吗？” “你？！” 沈青梧看着母亲，看了很久，然后她轻声问：“所以，我欠她，是吗？” 沈青松站了出来：“爸，妈，我搬去部队宿舍，房间留给青梧。” 要不是因为沈白薇，沈建国的团长职位，不一定能分到这么好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