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生点了点头。 “我……我认得你的背影!” 走了二十来分钟,那座飞鸟崖出现在眼前。 “啊?” 王大娘往地上跺了一脚,震得鞋里的沙子都飞出来了。 “伤风败俗!丢咱们向阳村的人!” 陈春杏这一嗓子劈出来,连院墙外头拴着的老黄狗都不敢叫了。 人群里已经有人开始摇头了。 她一转身面朝祠堂大门。 “你看见个屁!” 老周头叼着旱烟袋站在祠堂门槛上,两条眉毛拧成了麻花。 纸包散开,里头是一堆黑褐色的草药渣子,苦涩的药味弥散开来。 五六个妇女凑在一块儿交头接耳,偶尔拿眼往周海生身上扫。 周海生走进屋里,从墙角翻出家里最结实的那卷粗麻绳,搁手里拽了拽,还算结实,又把割网刀别在腰上,手电筒塞进兜里。 “那可不!” 他抓起麻绳站起身,正准备往崖下放绳。 百米高的绝壁,三面临海,崖壁上常年有海鸟筑巢。 周海生没吱声,等人走干净了才转身往家走。 王大娘缩了缩脖子。 不是普通的金丝燕。 男人们蹲成一排抽旱烟,谁都没说话,但那种看热闹的劲头已经写满了整张脸。 “海生兄弟听说了,大半夜的给我送了一包草药过来,搁在院门口就走了。” 最后一次。 在这个年代,拿儿子的婚事发誓,比拿自己的命还重。 风已经大得很了,土路上的沙尘被刮得到处飞,打在脸上生疼。 王大娘卡壳了。 周海生抬头看天。 王大娘的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灰黑色的崖壁拔地而起,高得让人头皮发麻,崖顶上歪着一棵被海风吹弯了腰的老松树,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根系深深嵌进岩缝里。 “哥,你干嘛去?外面要刮大风了!” 他走的时候陈春杏确实发热了,折腾太狠的后遗症。 “哦,背影。” 台风天倒是有一个窗口期。 “昨天夜里我发了高烧,烧到人都站不住。” “你说你亲眼看见的?” “嘿,嫂子这演技,影后级别。” “大伙自己想想,这是巧合?还是报复?” 【品质评级:超稀有!】 “哥说了天黑前回来,什么时候骗过你?” 更重要的是,村外东面有一座飞鸟崖。 人群里有人嗤笑了一声。 四周静得能听见风吹槐树叶子的声音。 周海生蹲下来,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头发拨到耳后。 “可不是嘛,上回说李家的母鸡偷吃了她家的谷子,闹了半个月,结果是她自己拿鸡蛋换了烟叶。” “我陈春杏在这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发毒誓!”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额头上的皱纹挤成一团。 周海生双臂抱在胸前,站在祠堂台阶底下,一点慌乱的意思都没有。 就赌这一把。 除非来一票大的。 周巧云咬了咬下嘴唇,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