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又端起快要见底的茶盏,借以掩饰不自然。 柳闻莺连忙退到一旁,垂首行礼。 和春堂内,一派和乐融融。 一个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拒人于千里之外。 当她拂过孩子后背一处时,指尖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两人絮絮叨叨唠着家常,柳闻莺站在角落听着,心中了然。 大夫人和二夫人是自幼相识的手帕交,感情深厚,后来又同年嫁入裴家,成了妯娌,情分自然非比寻常。 这位二夫人和她口中的二爷,感情恐怕并非如外人看来那般伉俪情深。 哭声响亮震天,四肢也在襁褓里用力挣扎。 大夫人温静舒笑说:“知瑶来了?快坐,今儿天气好,正想着你会过来走动。” 温静舒说着,拉过林知瑶的手轻拍。 林知瑶唇角的笑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那瞬间还是被柳闻莺捕捉到。 柳闻莺俯身轻轻调整着小少爷的襁褓,她低眉顺眼,仿佛全部心神都在孩子身上。 和春堂位于国公府的中轴线,坐北朝南,院落宽敞,花木繁盛。 “儿媳给母亲请安。”温静舒上前,规规矩矩行礼。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快把大夫叫来,烨哥儿这么哭着,我也揪心。” 另一个出了名的好相与,谦和温逊。 忽然,原本在祖母怀里安安稳稳的小主子毫无预兆地大哭起来。 侍立在旁的柳闻莺上前,接过小主子。 裴夫人遣丫鬟去叫大夫,柳闻莺也并未闲着,将孩子放在罗汉榻上,得到允许后开始检查。 裴夫人抱着小孙儿,与温静舒说着话,满心怜爱。 “大嫂快别取笑我了,我听婆母前几日还说,因着烨儿出生,大伯最近回府的次数可比以往多多了。” 小家伙睡得脸蛋红扑扑,小嘴还无意识咂摸,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不过,那又与她何干呢? 柳闻莺连忙上前,将孩子交过去。 再抬眸时已是巧笑嫣然,她岔开话题。 这个位置既能让国公夫人看到孩子,又不至于太显眼。 “快起来,坐吧。” 二爷裴泽钰谁不知道?是京城里出了名的谦谦君子,最是温文知礼。 “瞧着烨儿又长大了些,眉眼愈发像大嫂你。” 林知瑶并未留意到她,径自走进内室。 温静舒也焦急站起身靠过来,“是不是饿了?还是尿湿了不舒服?” 走进正堂,紫檀木扶手椅上端坐一位身穿绛紫色锦袍的妇人,容貌与裴定玄有几分相似。 排班调成白日后,柳闻莺的日子肉眼可见好起来了。 刚走到住院廊下,便见一个穿着鹅黄云锦裙、身姿窈窕的年轻妇人,扶着丫鬟的手,款款而来。 林知瑶看着小床的方向,语气里裹着喜爱和羡慕。 裴夫人接过孙子,低头仔细端详。 温静舒忙谦逊了几句。 她只是一个身份卑微的奶娘,主子们的恩恩怨怨,她无意探究,更不会多嘴半句。 袖中指尖微微瑟缩一下,强颜附和道:“是啊,夫君他……待我是极好的。能嫁入裴家,与姐姐做妯娌,是我的福分。” 手一抖,柳闻莺心下凛然,小心翼翼拨开,定睛一看居然是根细如牛毛的绣花针! 包裹严严实实的襁褓,一层层地解开。 许是休息好了,心神安宁,困扰她小半个月的夜半惊醒再未出现。 “老实说,我倒是羡慕你和二爷,二爷性子温润谦和,最是体贴人,不像大爷,整日里就在刑部忙活,十天半月见不着几回人影……” 另一个好处,则是能有机会跟着大夫人在府中走动。 柳闻莺跟在后面,悄无声息进入内室,照例先去看了看小床上还在酣睡的小少爷,然后垂首侍立在角落,尽量降低存在感。 她先是探了探孩子的额头,并不发热,检查了尿布,也是干爽洁净的。 “他呀,也就是回来看看孩子罢了……” 至于喂奶,来之前她便喂过一次,现下小主子也不肯再吃。 温静舒笑道:“小孩子一天一个样,你也别急,缘分到了你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