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留下他们,不仅打了程锦初的脸,也会让侯府入不敷出。可若强行遣散,刘婆子的尸体就摆在眼前。 喜得是能留在侯府,忧的是要在程锦初手下讨生活。 “我是心疼夫人。”檀玉委屈噘嘴,气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谢夫人,谢侯爷,谢锦夫人。”下人们半喜半忧。 姜舒抬头看了眼已近中天的月牙,让檀玉关了窗户。 “夫人做事自有考量,现下明白了吧。”楮玉戳了下檀玉的榆木脑袋,让她少操心。 “你别戳我脑袋,会戳傻的。”檀玉不服气的哼哼。 商议好后,姜舒捏着手同满眼期盼的众人道:“侯爷仁厚,锦夫人心善,为让大家有个去处,有份养家糊口的差事,决定开一间酒坊。凡是会酿酒懂酒或会做生意的,都可以自请去酒坊做工,按劳予酬。” 认真思忖片刻,姜舒忽然有了主意。 “可不是,都这把年纪了,还能上哪再去寻差事。” “侯爷真是太过分了,求夫人帮完忙连句谢也没有。” 姜舒骑虎难下,秀眉紧蹙。 “就你那脑子,还能更傻?” “行啦,别气了,往后日子还长着呢。”姜舒递了块帕子,让檀玉擦眼泪。 原本他们在侯府做事做的好好的,突然来了个劳什子锦夫人掌家,不仅缩减了府中花销,还要将他们遣离侯府,简直不知所谓。 她倒要瞧瞧,程锦初究竟有多大本事。 “自是侯府中人,同府中下人一样,都由锦夫人统管。”姜舒提醒他们主子是谁的同时,也将自己摘了个干净。 这些年她虽没有动过侯府一文钱,但府库中有多少银子她一清二楚。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 “再则,若因此引得心思不纯之人生了怨恨歹心,埋下不可预料的祸端就得不偿失了。” 走在后面的程锦初,看着姜舒的背影心中犹如烈火烹油般难受。 沈长泽将她抱在怀里抚慰,目光却追随着姜舒远去。直到姜舒的身影没入夜色再也瞧不见,他才不舍的收回。 她几步走到沈长泽和程锦初面前,压低声音道:“侯爷之前同我说要开酒坊,酿酒打杂售卖都需要人手,不如从府中抽调,按劳予酬如何?” “夫君。”程锦初扭头扑进沈长泽怀里,低低啜泣。 “都是这些年母亲同祖母教的好。”姜舒谦逊有礼,毫不居功。 “夫君,我是不是很没用?一点小事儿都做不好。”程锦初自责抽噎,哭的伤心欲绝。 “我们倒是有力气,可也没处使啊……” 他明白,眼下只有姜舒能解决这件事。 程锦初不说话,只一个劲的抽泣,抓着沈长泽的衣襟不松手。 看两人打闹斗嘴,姜舒忽然觉得有她们陪着,沈长泽来或不来,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下人们怨声载道,借着刘婆子的死将心中的怨怼都嚷了出来。 檀玉忿忿不平的嘟嚷。 这般想着,沈长泽便心安理得的拥着程锦初睡了。 原本有些郁结的姜舒,被檀玉这么一闹反倒看开了。 遣散不得也留不得,着实令人头疼。 “求夫人为我们做主。”众人纷纷跪下磕头,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姜舒身上。 至于姜舒,改日再去谢她。 府中那么多人得养活,程锦初想必十分着急。 从头到尾姜舒没有说过她半句不妥,但众人的态度已然表明了一切,足以令她羞愤无颜。 见她如此,楮玉也不好再骂她,毕竟她说的也没错。 “早知如此,夫人便不该管,让他们同锦夫人闹去。” 沈长泽虽是骁勇善战的将军,但应对后宅庶务却束手无策,他望向沈母,沈母别过了头。 “你说谁傻呢,你才傻……” 寻常工人只拿酬劳,生老病死都与主家无关。而侯府下人虽受制于侯府,却也能得侯府庇佑。 经此一事,她更依赖姜舒,打心底里觉得侯府离不开姜舒。 “还是舒儿会理家。”沈母拍着姜舒的手,长舒了一口气。 檀玉接过,撇嘴道:“夫人就是心太软,人太好了。” 姜舒抿唇看着乌泱泱的一众下人,沉声问:“你们当真不愿离开侯府?” 姜舒摇头,细细道:“且不说人命关天,便是只要我们身在侯府,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若冷眼旁观,当真出了什么乱子,传出去于我名声也有碍。” 他没有问程锦初同不同意,因为眼下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