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速浏览着跳出来的红色字体,心跳在胸腔里打着鼓。 祁同伟猛地推开半扇破车窗,铁框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噪音。 祁同伟拎着个洗得发白的绿帆布包,挤在乱哄哄的人群里。 “不反悔?” 祁同伟低头呼噜噜地扒拉着一大碗炸酱面,额头上全是汗。 系主任老陈正把双腿架在办公桌上,拿张旧报纸呼呼扇风。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劣质柴油味,还有卖烤地瓜的焦糊味。 钟小艾坐在对面。 “胖子,你马上回学校找钟小艾!” 他心里门儿清,这番唱作俱佳的表态,等于给自己套上了一层最坚固的护身符。 暗箱操作最怕见光,祁同伟直接把这事儿掀到了太阳底下。 胖子隔着玻璃,脸憋得通红,扯着嗓子大喊。 “只要你在汉东地界上还喘着气,我的人半小时内绝对赶到。” 老陈手里的报纸直接掉在地上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鸭蛋。 “至于暗地里的冷枪,你也别怕,我钟家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三天后,京州县城长途汽车站。 “同伟!到了地儿赶紧拍个电报回来啊!别让兄弟们挂念!” “再说,梁家想把我按在泥潭里,我偏要从泥潭里蹚出一条血路来给他们瞧瞧。” 祁同伟倒吸一口带土腥味的空气,头皮瞬间炸开了。 他哪见过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愣头青。 祁同伟看着那个信封,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屋里一股子发霉的旧纸片味混着劣质旱烟味,扑了满脸。 钟小艾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突然轻笑出声。 祁同伟刚把帆布包塞进座位底下,脑子里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电子鸣音。 她下巴微抬,带着股浑然天成的上位者霸气。 “哎哟喂,同伟啊,你这……咋过来了?” 旁边几个埋头写材料的干事也停了笔,互相递着看好戏的眼色。 这几嗓子吼出来,整个教务处鸦雀无声。 祁同伟顺势转过身,对着老校长深深鞠了一躬。 前头那个留着小胡子的售票员不耐烦地敲着方向盘,嘴里叼着半根烟。 “大喇叭都喊了一下午了,我现在说不去,侯亮平那孙子能笑我八辈子。” “别人觉得那是火坑,躲都躲不及。可我学了四年政法,吃着国家的助学金,这时候不往上顶,我算站着尿尿的爷们儿吗!” “吱呀”一声酸响。 他探出半个身子,死死盯着车外的胖子,额角青筋剧烈跳动了两下。 钟小艾从包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推到祁同伟手边。 老校长转过身,冲着老陈吼了一嗓子。 祁同伟早转过身,踩着发软的柏油路,头也不回地朝行政楼走去。 他以为这尖子生要来哭天抢地闹一通,或者下跪求情。 “走不走啊!不走赶紧滚下车,别耽误老子拉活儿!” “行,算你有种。”钟小艾敲了敲桌沿。 柴油发动机发出剧烈的轰鸣声,震得整个车厢直发抖。 屁股底下的弹簧就发出一声凄惨的吱嘎声。 祁同伟攥紧拳头,手背上青筋直蹦。 视网膜边缘那个淡蓝色的系统面板,瞬间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嗡——!” “马上联系广播站!把祁同伟树成今年的优秀下基层典型!” 他找了个靠窗的破座儿刚坐下。 车厢里闷热得像个烤箱,汗酸味熏得人直翻白眼。 他没推辞,一把将信封揣进贴身的裤兜里,咧嘴笑了。 他拿起粗瓷茶杯灌了口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