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刺、横削、竖劈、斜撩……每一个动作，沈清砚都要求他反复练习千百次，直至力发腰踵，劲透剑尖，形成肌肉记忆。 然而，这份宁静之下，暗流已然涌动。那“赤练仙子”李莫愁为逼小龙女出墓，可谓费尽心机，她不仅凭自身艳名引人注目，更向江湖撒播了一个极具诱惑的消息。 这一切纷扰，都未曾传入沈清砚与杨过所处的幽静小院。沈清砚既已收徒，便将全副心神放在了教导杨过上。日子如溪水般，在规律的修炼与学习中静静流淌。 院外，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一片宁静。 下午多是文课时间。沈清砚的教学方法别开生面，从不强迫死记硬背。他或是讲解《史记》、《战国策》中的兴亡故事，引导杨过思考其中的人情练达、权谋机变。 经此一劫，霍都纵然心有不甘，却也深知再往前行只怕凶多吉少，那古墓竟似有鬼神庇佑一般。 他摸着脸上火辣辣的肿包，悻悻然啐了一口，终于彻底熄了念头，带着一众残兵败将，灰头土脸地下山去了。而那古墓深处，不染尘埃的小龙女，对于外界因她而起的这场闹剧与风波，自是浑然不觉。 最终，在种种怀念与吐槽中，他翻个身，伴着窗外唧唧的虫鸣，沉沉睡去，准备迎接又一个教导徒弟、同时也与自己那点现代“执念”作斗争的明天。 霍都警觉顿生，话音未落，只见一片金黄色的阴云自林木缝隙间汹涌而出，竟是无数的野蜂！ 傍晚时分，沈清砚则会传授《易筋锻骨章》。那一个个奇特而艰难的姿势，对杨过的根骨、平衡、内息协调都是极大的考验。 白日的教导充实而严谨，但到了夜晚，独自一人时，沈清砚那属于现代人的灵魂便不免开始“作祟”。 最让他难以适应的，还是如厕问题。粗糙的草纸摩擦皮肤的感觉，每次都能让他龇牙咧嘴。 不得已，一行人只能绕行远路，专拣那人迹罕至的崎岖野径艰难跋涉。足足耗费数日光景，餐风露宿，个个皆是灰头土脸，方才按图索骥，接近了古墓所在的区域。 沈清砚望着屋顶，眼神放空。 霍都不禁精神一振，多日疲惫仿佛一扫而空，心中正自盘算着如何扬威古墓，夺得美人秘籍，忽听得一阵低沉的“嗡嗡”声自林深处传来，初时细微，旋即变得震耳欲聋。 夜深人静，漫漫长夜更是无聊。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网络。不能开黑打游戏，不能追剧看电影，甚至连本消遣的通俗小说都难觅——书架上的经史子集，在此时显得格外沉重。 “哎呦！是蜂子！” “皂角……还是比不上飘柔海飞丝啊。这头发洗完了干巴巴的，感觉发际线都要保不住了。” 李莫愁的传言，正好印证了他的猜想——“若非古墓中藏有惊人武学，那姓沈的小子岂能有如此实力？” 洗漱之时，便是他内心吐槽最为活跃的时候。他拿起那柳枝蘸上细盐，塞进嘴里笨拙地摩擦牙齿，一股咸涩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有时候，一些极其无厘头，甚至有些“亵渎”的念头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快走！快走！” 一时间，江湖上贪恋美色、觊觎财宝、渴求秘籍的各色人物，皆闻风而动，将目光投向了这终南山后山。 沈清砚盘坐在榻上，运行了几个周天内功后，便觉无事可做，只能吹熄油灯，早早躺下。黑暗中，他瞪着帐顶，思绪难免飘飞。 接着是洗头。他用皂角熬制的汁液涂抹在头发上，揉搓出些许泡沫，手感涩滞，远不如前世洗发水那般顺滑滋养。 直至奔出数里之外，身后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彻底消失，众人方才敢停下脚步，相互一看，皆是鼻青脸肿，衣衫不整，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初时他往往坚持不了多久便浑身颤抖，但在沈清砚耐心的纠正和鼓励下，他逐渐能感受到修炼时那股洗练筋骨、疏通经脉的奇异舒畅感，心中对师父更是感激。 他一边漱口，一边在心里哀叹。 沐浴更是一大考验。木桶泡澡虽能解乏，但没有沐浴露，总觉得洗不干净，只能用清水反复冲洗。 此消息已足够引人遐思，李莫愁犹嫌不足，又大肆渲染古墓中藏有“珍宝多如山积”，更信口编造墓内存有诸如“降龙十八掌掌谱”、“一阳指指法”等不传之秘。 他赶紧摇头，试图把这些“大不敬”的想法甩出去，但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丝恶作剧般的笑意。 杨过有时练得手臂酸麻，汗流浃背，也会像寻常少年那般嘟囔几句“枯燥”，但每当看到师父沉静而带着期许的目光，那点抱怨便咽了回去，咬牙继续。 惊呼惨叫顿时响成一片。霍都、达尔巴虽武功不弱，骤遇这等无处不在的狂野攻击，也是措手不及。 或是辨认院中、山间的草药，讲述其药性医理；甚至观飞鸟走兽，也能引申出各地风物见闻、简单的兵法韬略。 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成了他在这缺乏娱乐的古代夜晚，一点微不足道、难以与人言说的私人乐趣。 那蒙古王子霍都，此前在沈清砚手下吃了亏，心中惊疑不定。 掌风呼啸，拳劲勃发，虽能将迫近的零星野蜂震碎，但这蜂群仿佛无穷无尽，前仆后继，专往人头面、脖颈等裸露处蜇咬。 沈清砚每每探查其进展，都暗自点头。 杨过只觉得师父的学识如瀚海般深广，每每听得入神，眼界也随之开阔。 杨过天赋极佳，又肯用功，短短几天，已能清晰地感受到丹田中那缕温热的气感随心意引导，在经脉中缓缓流动，虽然细弱，却绵绵不绝。 “想念泡泡浴，想念那种浑身滑溜溜香喷喷的感觉……” 奈何古墓地处全真教腹地，他们前番连全真教的山门都未能闯过，此次更不敢明目张胆穿越道观林立、弟子巡逻的主径。 每日天未亮，沈清砚便会准时出现在杨过院中。 这个念头一起，对小龙女美貌的渴望、对古墓珍宝的贪求，尽数化为了对获取神功秘籍以雪前耻的执念。 他与师兄达尔巴及一众手下，遂决心再探古墓。 一行人再也顾不得体面，挥舞着衣袖护住头脸，发出阵阵哀嚎，如同丧家之犬般向着来路狂奔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这些野蜂体型硕大，色泽暗金，振翅之声激越刺耳，显然非是善类。蜂群如一股复仇的旋风，毫不留情地朝这群闯入者扑来。 老松树下，师徒二人相对盘坐，修习《全真大道歌》。 这个念头一出，他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觉得好笑又荒谬。 “唉，没有牙膏，连刷牙都这么不得劲。”